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133)
沈释拿起木盆,走了过来。
见晏涔诧异地望着他,沈释面不改色,用手按着她头顶转向床头, “看什么看。”
冰凉的布巾擦过皮肤, 在触碰的瞬间引发细微的颤栗。晏涔没忍住一个激灵,“嘶……”
一只手握住她肩头, “别动。”
手指的力道很清晰, 很有力,往下陷入她皮肉里。
覆盖在肩头的掌心干燥,温热,比她的皮肤热上很多, 甚至有点烫……
后背被冷得彻骨的布巾一遍遍轻柔地擦拭。擦过一边后,又停留在伤处。待凉气散去,布巾就会被拿开,重新浸过,拧干,再覆上来。
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晏涔心口发烫,古怪的颤栗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出去。
“师兄……”
她忍不住哼哼。
握在她肩头的手掌瞬间捏紧。
晏涔没注意到,她只是一个劲想躲,“太凉了,冷……你不能直接上药吗……”
“……”沈释的声音也凉凉的,“现在知道冷了。”
晏涔总觉得他还有半句“脱衣服的时候怎么不嫌冷”没说。
但沈释默然片刻,只是叹了口气,“我以为你知道,才直接拿药给你。这种伤一天之后才能上活血化瘀的药,在那之前只能冷敷。”
晏涔:“……”
原来沈释刚才出去,是专门去打足够冷的井水了。
晏涔咬牙忍受着冰火两重天,“练武之后也会身上酸痛啊,哪里不舒服就抹哪里的……”
“这两种伤不一样。”沈释耐心解释。
他顿了顿,“不过至少说明,你这几年都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那也是件好事。”
布巾又变温热了,握着晏涔肩头的手和布巾同时离开。
在哗啦啦的水声里,晏涔福至心灵,拧过头问师兄:“那你这么清楚,是因为你经常受这种伤吗?”
水声一停。
“战场上,多重的伤都是正常的。”沈释淡淡道。
晏涔还没来得及继续问,沈释就话锋一转,打断了她:“今天为什么动刀伤人?”
晏涔抿了抿唇,师兄也挺坏的,遇到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开始问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他打我了。”
“你如果不是硬迎上去用后背扛,那一棍连你寒毛都碰不到。”
被看穿了。
晏涔吃瘪,蔫蔫地别开脸。
“那你别管,我有自己的计划。他们不相信我的身份,直接拿出任命文书,他们只会质疑、试探、扯皮……后面一大串想想都觉得麻烦,但是只要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就有充足的理由对他们动手了,能用最快的速度解决……”
“你原本没打算只是轻轻划三刀。”沈释一针见血,点出了她试图春秋笔法的那部分。
论身法,晏涔无论如何也骗不过比她年长三岁,还多了五年战场经验的镇南将军。
“如果我没开口,你原本准备下多重的手?”
沈释的语气依旧冷淡平静,可是晏涔好像对风雨欲来前十分灵敏的小兽,从这一派平静中听出了危险的话音。
“师兄……”她下意识想转过身,后心完全暴露是很危险的事——她终于感到危险了。
却被肩头那只手钳制住肩膀,不许她转身。
她又想转头去观察沈释的表情,又有一只手从另一侧伸过来,不容分说地把住她下颌,不许她回头。
大概是刚浸泡过冷水的缘故,两只手都十分冰,触碰到她的肌肤,又是一阵难以抑制的颤栗。
晏涔不知道怎么了,但脑中那根象征危险的弦疯狂预警,让她疯狂想要逃跑。
但那也太丢人了。晏涔压下这种欲望,硬着头皮坚持原地不动。
“师兄我错了……”她软和了嗓音,像小时候那样跟师兄撒娇。如果撒娇不行,就撒泼打滚耍赖,总有一样可行,反正师兄不会为难她。
禁锢着她的手收紧了些,晏涔有些吃痛,闷哼一声。
“师妹,你根本就不觉得自己错了。”沈释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沈释的嗓音不像方才那样冷淡,反倒更低哑。
“你原本准备做什么?”沈释又一遍问她。
“我只是……”晏涔说话时尾音微微发颤,她抿了抿唇,觉得这样自己气势就弱了。
于是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理直气壮道:
“我只是想在他腿上扎一刀,这样他就站不起来了,能立刻震慑住混乱的场面,也更能震住那些人……”
沈释听着她的辩解,眼前是她青紫交加的淤伤,狰狞在雪白的脊背上。
眉角冷硬,唇线抿紧,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很合理的理由,很聪明的设计。
前提是师父没有对他耳提面命,“你师妹生性偏执执拗,若不修身养性,必发展为病态。你作为师兄,须时刻留意照管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