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159)
这两日他们的一举一动,并未刻意遮掩,那位南指挥使想必也已经掌握了黄廷兰藏匿剩下三块碑刻的线索。
他们知道的,对方也知道。只要拿住了黄廷兰,剩下三块碑刻的下落迟早会被找到。
既然如此,他们就不再需要晏涔。
这种情形下,永安帝会选择对晏涔灭口,还是看在晏涔疑似皇家血脉的份上放她一马,都未可知。
沈释不敢赌这个可能。
这也正是他说,“若私库里真有火器,那就绝不能打开”的缘故。
晏涔口唇微张,眼底生出压不住的愤懑,委屈和不解。
“是陛下亲自下旨,封我为金石寻访使,命我找到剩下三块碑刻。如果他忌惮我得知火器这个绝密消息,当初为什么又要同意这件事?”
这一次,沈释没有回答。
夜风吹动他们的衣摆,苍绿和石青衣料交错又分开。
万福观道士们生起的火堆在他们身后噼啪燃烧着,不知何时,一抹云遮住半面霜月,月光暗下去,夜色重新从头顶压了下来。
事态突然的失控,让沈释脑中那根象征不祥的弦又一次颤动起来。
他面容愈发冷峻,剑眉锋利,漆黑眸中的威压无所掩饰。带兵五年,危机时刻的强势刚愎已成本能。
沈释抬眼张口,却又顿住。
对上晏涔那双即使不解也对他充满信任的眼眸,下意识出口的驳斥生生止住。他闭上眼,深呼吸,复又睁开。
这是师妹,不要用在军中的态度对待她。
沈释在心中警醒自己。
师妹毕竟年轻,又在道观保护下,从未接触过战事相关,她不理解沈释的谨慎肃然是常情。
这是他这个师兄应当负责到、考虑到的事。
“今夜造成这种局面都是我之过错。若不是我执意趁夜去见顾直,将你自己留在寅宾馆内,你就不会中迷药,不会被迫在自己手臂上留下那道伤,天枢卫也不会有机会将黄廷兰带走……”
沈释抬手握着晏涔肩头,不敢用力,肩背的骨骼微微凸起,硌着沈释的掌心。
他心想,这些日子这么多事,师妹瘦了好多。
沈释喉间微涩,轻声道歉:“对不起。我明明说过再也不抛下你,留你一人是我不好。但是接下来的事,已不是你一个十九岁的小娘子该承担的。”
其实,也不是他这个镇南将军该掺和的。
一旦被陛下知道他在其中的作用,镇南军就不再是帝王倚重的忠良之军。
他会面临没有澄清余地的猜疑忌惮。
而一军统帅被猜忌后意味着什么,沈释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晏涔很不高兴,但不是因为沈释说这番话。
沈释不许她直面这样的危险,却要将自己投进去?
晏涔心底生出一股无名火。
她喜欢的是师兄的照顾,不是师兄的牺牲。
“我并不怪你,你也不需要为意外而自责。意外不就是人无法控制的事情吗?”
晏涔眼神紧张警惕,却不是为危险的局势。
她紧紧拉着师兄的衣袖,声音急切,好像生怕人跑了似的。
局势还有挽回的余地,沈释若想要跑,以他的武功在场可没人拦得住。
“明明在通州你答应过我,以后我们都要一起行动。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去解决那些事,我是金石寻访使,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师兄倘若有计划了,就告诉我,我相信你的判断,我们一起。”
沈释沉默不语,半晌,他终于开口:“首先,拿黄廷兰被劫持之事威胁震慑杨时父子,让他们交代出究竟替黄廷兰藏了什么,藏在何处。
“其次,若今夜找不回黄廷兰,明日一早各部吏员上值之后发现异样,州府必会大乱。眼下顾直虽是戴罪之身,但应州诸事他熟悉,让他出面,协同能主事之人稳住州府运转。
“最后,杨时父子交代位置之后,立刻着人前去搜查……”
晏涔问:“那你呢?”
沈释道:“天枢卫带着黄廷兰走不远,而且关押黄廷兰也需要位置。我可以用靖国公府的令牌,以搜查南夏细作之名搜查附近的客栈。”
晏涔盯他半晌,见他说的诚恳,才终于松开手。
二人心照不宣,同时转身。
沈释带着自己的亲卫离开。晏涔带人去审杨时和杨大锤。
黄廷兰被掳走,杨时很快被攻破防线,痛哭流涕着交代了黄廷兰要求他们藏匿的东西和位置。
——是石碑。但只有两块。
那段时间宝山子村怪病频发,新官道重新封锁,黄廷兰顺势为之,将碑刻藏进了鬼愁岭深处。
但杨时和杨大锤二人记得清清楚楚,就是两块,人脑袋那么大,杨时和杨大锤一人一块,搬得还挺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