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16)
沈释打开提盒,一样样往外拿,都是些好消化的清粥小菜。
“有事路过,见了樊思才知道你的事。听闻你病了,这酒坛里是治风寒的药,还有一些清淡饭菜,你先吃饭垫一垫,吃完喝药。”
沈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清冷,但自带一种让人信赖的可靠。
成如一看着面前的饭菜,眼眶不知不觉红了。
“这不算什么……咱们当初以一百人对南夏一千精锐那次,饿得树皮都啃了……不也熬下来了吗?小病罢了,还劳公子惦记。”
他勉力坐起身,一口一口吃完了粥,又将药喝下,气息才稳了些。
沈释这才开口,不急不慢地问:“外面传的诅咒杀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别提了,证据齐全,口供都有了,就差画押——还能怎么回事?衙门已经认定是我做的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沈释看着他,“你是被冤枉的。”
成如一吃了些东西,终于有力气起身。他把饭菜的碗碟收进提盒里,一层层摞回去。
他苦中作乐地自嘲道,“嗐,我说自己是冤枉的又有什么用?”
“那三个接触了碑刻的人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成如一摇头,“他们布了层层天罗地网……我成如一不过一介小小参军,哪里逃脱的了。”
“‘他们’是谁?”沈释敏锐追问。
成如一将提盒往沈释跟前一推,沉默地笑了下,意思是别问了。
沈释没有强求。他深吸一口气,换了话头:“我这次来探望你,还为了另外一件事。修通州道的时候,你可曾认识云山道长?”
成如一微微挑眉,道:“认识。道长神机妙算,堪舆一道少有人能及。也难怪南侍郎专门去请了云山道长出山。”
沈释又问:“你们修筑通州道是怎么挖到云门十三品的?单纯是个意外吗?”
成如一定定看着沈释:“公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释压低声音:“当今陛下因十三品缺三品未寻得而将云山道长下狱。成大哥,我认真问你,这和你下狱的事有没有关系?”
成如一不由得愣怔了下:“云山道长被下狱?为何?”
他被抓的时候,这件事还没传到通州来。
“疑似私藏最后三块碑刻。”沈释看着他,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找出一丝破绽。
然而成如一眉头微皱,似乎还在思考这其中的关联。
沉思半晌,他敛了神色,“公子,这件事不是你该管的,今日出了这道门,千万别跟人提起。”
闻言,沈释剑眉微挑。
他反手指向牢门的栅栏,不客气道,“你这道门八面漏风,连你都护不住,还能护住我了?”
作者有话说:
师兄妹嘴都有点毒…
第7章 拓片的诅咒(五) 成墨不是你亲生女儿
成如一无奈笑笑。
他是老兵了,也曾做过大帅的帐前亲兵。沈释回到镇南军的时候只有十七岁,正值风雨飘摇之际。大帅刚刚病故,小将军仓促回归,暂代一应军务。军心未稳,稍有不慎就会有哗变之祸。
他原是大帅亲兵,自然被调到小将军身边。一待便是两年。
第三年,沈释的地位已经稳固,威望渐成,成如一便自请调去了飞梁营做军匠,虽然是做打铁、修械、制弩,日夜不歇很辛苦,但胜在安稳。
第四年,受通州之召,回到家乡负责修筑通州道事宜,做了司工参军。
至此,终于过上了寻常百姓一家团圆的日子。
没想到如今……
沈释收回手,放在膝上,眼睫低垂。
“云山道长是我师父。”
成如一一愣。
“你是说……你当初奉旨入观祈福的那家道观,是云山道长的万福观?”
沈释缓缓点了点头,长睫遮挡下,眼尾也隐约泛了红。
七岁那年他奉旨入观修行,为父帅和镇南军消杀孽。
这一待就是十年。
而五年前再见旧人故地,已是阴阳两隔,物是人非。
他没能救父帅。
狭小天窗漏进来的光亮落在成如一那边,坐在他对面的沈释整个人在阴影里。在昏暗光线的掩护下,冷静的声线终于破开一丝罅隙,泄露出细微的情绪起伏。
“现在因为缺失三块碑刻的事,陛下降罪,要将我师父问斩……成大哥,我需要知道实情,我必须救师父。”
这个消息把成如一砸懵了。
成如一一度陷入了沉默。他几度纠结,反复张口几次又放弃,最后终于想通了什么,坚持说:“这件事你不能知道。否则下一个被灭口的,就是你。”
再古井无波的人此时也被磋出了点火气,沈释薄刃般的眼皮一撩,讽笑一声:“怎么,诅咒也会来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