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182)
从木屐铺子出来,东侧就有一条小巷,此刻以沈释的视角看过去。里面空无一人。
沈释一路急行,偏到此处,忽地止住脚步。他的靴尖正踩入一个水坑,溅起一地水花,濡湿了外袍下摆。
沈释耳廓一动,细细辨别着藏在轰隆雨声后的动静。
片刻后,他反手握着匕首,踏入巷中。
这小巷里竟有一家书铺。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在檐下随风轻晃着,隔着雨幕望去,是晕开的两点昏黄。
沈释缓缓靠近,靴底踩在在积了浅水的地面上,无声无息,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店门门扇合拢着。
沈释走到门前,俯身凑近透着微光的门缝,瞧见了里面的场景。
晏涔脑袋耷拉着,被绑在椅子上,鞋上还套着那双泥屐。一个蒙面人蹲在她旁边,正拿粗麻绳将她的腿也捆在椅子腿上
沈释扔下伞的同时,一脚踢开掩着的门扇!
随着一声巨响,门外大步而入一个男子,手里寒光直直朝着蒙面人颈侧刺过去。
那蒙面人猝不及防,躲闪不及,仰倒在地,本能地抓起旁边摆放的书册,抬手一挡。
削铁如泥的匕首直接扎穿了书册,森寒的刀尖在蒙面人眼前悬停。沈释将匕首抽出,再次刺下去。
那蒙面人丢下书册,在地上翻了个滚,险险躲开。
就在这时,沈释听见自己身后传来利器的破空之声。沈释闪身一避,长刀从他身侧劈过,“哐当”砍在地上,将石板地面砍出一道裂痕。
沈释顺势扑向晏涔身后,反手劈开椅子后面的绳结。
失去绳子束缚,晏涔朝旁边歪斜,倒下去。沈释屈膝跪地接住她。
他揽过师妹的肩膀,另一只手臂勾起她腿弯,将人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身后的书柜后。
再回身时,门外的天枢卫已经冲进来,制住两个人。
陈宿的剑抵在蒙面人脖子上:“您和晏大人没事吧?”
沈释微微气喘:“晏涔中了迷药,去请大夫来……”
陈宿的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沈释不明所以,正要发问,忽然听见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师兄。”
晏涔很小声地叫他。
沈释蓦地转过身,眼底冷肃而凌厉,定定望着她。
只见晏涔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扶着书柜取下鞋上木屐,动作显然比平时缓慢。
沈释的目光落在她发白的唇上,觉得十分扎眼。
晏涔缓了缓,才解释道:“我没事儿,放心吧。他们用放了迷药的布巾蒙住我口鼻,我立刻就屏住了呼吸,没彻底晕过去,只是头晕了一阵子。”
沈释下颌线条锋利如刀削,薄唇紧绷:“你拿自己冒险?”
这句话语堪比诘问。晏涔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沈释说这句话时的姿态,远没有在客栈时,看见她蹲在窗沿上那一声呵斥声音大,也没有那一声语气凶。
可晏涔曾与他朝夕相处多年,一耳朵就听出了师兄强压的怒意。
“我知道天枢卫在暗处。”向来胆大包天的晏涔垂着脑袋,小声辩解,“陈指挥使都看出来我是装的了。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青盘书院的人可能会动手,这样正好趁机摸清他们的底细……”
她听见了沈释来救她。没有立刻睁眼,是因为确实头晕不适,也因为……她想看看师兄为她着急是什么样子。
他先前突然离开,让她着急苦思了五年呢,而且他自己也说,她可以对他坏一点,他钢筋铁骨不怕她的报复……
唉,但眼下这个情形,显然不能提这句话。
不然她怕把师兄气得抄板子给她一顿,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虽然想报复师兄,但她不想收获一顿板子啊!
沈释抿紧的唇角微松,冷白的脸色回暖了些。
难怪陈宿方才是那样的神情。
……破孩子又自作主张。
这会儿不叫嚷什么“必须一起行动”了。
翻查青盘书院账册时,他们的确发现了其中的异常。
从去年十一月起,青盘书院开始每月都将书院中的先生外调出去,借给外头的书院、官学,甚至是一些江湖帮派内部的小学堂。
账册上记载的名义是为书院开源。凡有人申请,排班之后便可派先生前往授课,收取一定费用。
晏涔当时便想起最初遇见封谦,他说自己是青盘书院的学谕,因官学人手短缺,才派他们来帮忙。
青盘书院乃天下四大书院之首,垄断当地的师源和生源,是难以避免的。所以当初封谦说起此事,他们才没有起疑。
只是看到账册才发现,申请借调先生的不只是书院学堂,连江湖门派也在其中,次数不低,费用也稍显高昂。
沈释上前扯下蒙面人的面巾问:“海问宗?还是黑风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