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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78)

作者:一问渠 阅读记录

咬着牙,用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腕,想要强行压下。

体内澎湃的杀意让她浑身颤栗着。

除了到达极点的愤怒,她好像还在……兴奋。

两只克制不住颤抖的手捂住了脸。

不知过了多久,模糊的淅沥雨声中,出现一道清晰低柔的嗓音:“睡不着?”

晏涔的思绪猛地被拽回来,鼻腔里的血腥味散去,她又重新闻到了空气中湿润的水汽。

“……嗯。你怎么知道?”

“听见你要把自己翻成麻花了。”沈释走了过来,在榻边坐下,伸出自己的手,“要握着吗?”

晏涔拧过上半身,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她刚到万福观那会,不敢自己睡,还怕黑,必须燃着烛,便缠着师兄陪她,等她睡了帮她灭烛。

沈释一开始坐在案前看书,后来见她老是翻来覆去,索性坐在她床边,强行锁着她手腕,逼她老老实实躺着。

没成想,她真切地感受到身边有人守护,知道自己安全,慢慢的也就安心下来,能睡着了。

于是后来,沈释干脆就一只手拿着书看,另一只手任她抓着,直到她八岁敢灭蜡烛再睡觉,梦魇也几乎没有了之后,才不再陪她。

十九岁的晏涔迟疑了一下,果断将自己的手放进了师兄掌心。

师兄的手掌比七岁时宽大很多,能将她的手完全包裹起来。晏涔清晰地感受到他指骨修长劲瘦,指腹和掌心的薄茧有些粗糙,轻微地扎着她。

师兄的手,在战场上应当杀过无数人吧?他……也会像自己这样吗?

沈释大概是刚清洗完她的手刺回来,肌肤微润,但依旧温热。

熟悉的热度顺着皮肤流淌入心口,不安分的心跳立刻平静下来。

“怎么了,还在想今晚的事吗?”

“嗯……也不是,就是第一次杀人,有点别扭。”

“别扭,”沈释怔了下,低声重复了一遍,“是在害怕?”

晏涔静了静,“是也不是。好像是兴奋。”

沈释握着晏涔的那只手骤然收紧。

接着,又听晏涔温吞地说:“……所以才觉得害怕。”

对自己克制不住的杀意和兴奋而感到害怕。

她怎么会这样?她难道是天生的恶人吗?

“……那我这些年修行攒的功德可怎么办啊?”晏涔忧愁地说。

沈释似乎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笑了下。太暗了,晏涔看不清沈释的神情。但沈释力道很紧地握着她的手,这让她很安心。

她能感觉到沈释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骨,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份轻柔几乎带上疼惜的意味。

头顶传来的声音低哑:“不用怕……你只是还没学会怎么使用自己的力量。我会教你。”

晏涔似懂非懂。

总之是师兄会帮她守护她的功德的意思吧?

沈释突然问她:“那时候……你被丢下马车之后,还发生了什么?”

晏涔不知道沈释怎么又想起来问这个了,她半闭着眼,语气故作轻松,“有一个大娘也在逃命,我正好砸她面前了。这大娘倒是也不挑,把我扛起来就跑。”

她轻描淡写地陈述了大娘中箭,又将她藏在了自己身体底下,用一口乡音嘶哑告诉她,别出声。

她也不知自己是吓晕了还是太能忍,总之被层层尸首挡住,当真没被发现。

再后来就是被路过的云山道长刨了出来,带回了万福观,在深山中自由自在地平安长大。

晏涔一直觉得,这是因为在让她经历了被抛弃的倒霉透顶之后,虚空中的那位神明也觉得太过分了,所以大发慈悲抬了下贵手,给她留了这一星半点的“侥幸”。

说着说着,晏涔的声音小了下去。

清寂雨夜中有一个源源不断的热源烘着她,而且是从小就给她又当爹又当娘又当青梅竹马的师兄,这种安心感让她很快沉沉睡去。

黑暗中,沈释神情微忪,眼底透着几分浅淡的释然。

如师父所料,师妹在杀人放火方面有些很惊人的天赋。但好在,她仍有所畏惧。

这是好事,能让她学会不滥用自己的力量。

而且……

沈释感受着握着自己手指的力道,忽然想起在万福观的那几年,最常有的日子。

山风清朗,松影疏长,他坐在树下抄经书,晏涔躺在他头顶树干上打盹。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晏涔的所求竟然只是回到以前那种平静的生活。

那些如桃源般的日子,大概是她此生难得的安宁。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他这些年对师妹的保护,倒也不算是毫无用处。

·

第二日清晨,暴雨才将歇。

至此,通州拓片诅咒案,便如经历了一夜雨水冲刷后的崭新天地一般,变得十分清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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