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86)
晏涔握剑的手指绷紧,指节泛着青白。
她其实可以转头就走,反正这群村民也抓不住她。所谓灭顶之灾更是无稽之谈,有人使计拦她罢了。
可是……
“……我会留下来。”晏涔涩声道。
她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但我留下来,不是因为你们口中的什么灭顶之灾,我也不是所谓的‘杀神’。
“方才我动手,只是为了阻止玄阳伤人,我不拦,那孩子现在未必还活着。”
妇人紧紧搂着孩子,哽咽着道谢。
晏涔摇摇头,“等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的惊讶,有的松了口气,也有的晦暗不明。
只有一道视线,对旁人总是冰冷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却自始至终都凝望着她,平静,专注,无条件的信任。
晏涔回望沈释,抿了抿唇很快错开。
夜色降临。
晏涔睡得并不安稳。
梦境破碎而混乱,她面前是一个男人裸露的上半身,精悍宽阔的脊背,肌肉紧实,线条轮廓中蕴含着惊人的力道,好像下一瞬就会爆发。
那人面容模糊,她下意识想靠近,却又总是触摸不到。
……看轮廓其实挺像白日里挡在她身前的那个人。
念头浮现的瞬间,晏涔自己先吓了一跳。
真是荒唐!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脸颊隐隐发热。
你怎么能对师兄怀有如此不纯洁的念头呢!赶紧念起静心咒。
然而念着念着,她突然觉出不对来。自己的念经声中还夹着另一道声音——就像是有人站在她身旁一同诵念!
寒意从后颈倏地窜上来。
晏涔大惊,猛地睁眼!
黑暗中,她大口喘息着,脊背上的毛骨悚然感还没完全褪去。
她扭头看向屋内,什么都没有,只有落霜般的银白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床榻另一边的成墨睡得正香。
晏涔缓了会儿,轻手轻脚下了床。她没有惊动成墨,穿上外袍,散着头发出了门。
宝山子村依山傍水,村边有一条小河。晏涔睡不着,索性来到河边散步。
她琢磨着自己那个怪异的梦,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骤然面临变故,很没有安全感,又开始把师兄当娘亲了?
……之前把师兄当娘亲的时候,可没有梦见过不穿衣服的师兄!
还有那个诡异的念经声……晏涔不由得又打了个寒颤。
这什么东西?谁闲着没事在她梦里念经?
总不能是那山神给自己托梦了吧?
“……”晏涔匪夷所思。不是说那山神会被她激怒吗,那托都托了,怎么就只是跟她一起念经啊?
难不成这山神也信道,要度化她?
晏涔沿着河滩边的鹅卵石向前,还好今夜万里无云,月光很亮,她完全能看清四周,才不至于疑神疑鬼的不敢走。
没多久,她瞟见河中有个熟悉的人影。
晏涔脚步一顿,借着月光定睛一看——肩背宽阔精悍,肌肉结实,后脊中间那道沟微凹,往下收束至劲瘦的腰间,没入波光粼粼的水面……
和梦中十分相似。
月光打在无所遮掩的身躯上,将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锋利。肌肤上的水痕微微泛着冷色的光泽,如冰天雪地里屋檐下垂着的冰棱。
晏涔几乎看愣在原地。
接着那修长后颈一拧,露出轮廓清晰硬朗的侧脸——晏涔后脑勺一紧,手心板先隐隐疼了起来。
这下是真跟梦里一模一样了!
……什么一模一样。
那就是沈释本人!!!
晏涔拔腿就跑。
岂料跑着跑着,下巴上有些湿润,抬手一摸,赫然摸了一手血!
……她流鼻血了!
噫吁嚱!
晏涔只好调转方向,绝望地朝着河边拔腿狂奔。
一捧冰凉的河水泼在脸上,晏涔一个激灵,定了定神,又毫不犹豫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清脆的“啪”一声。
过热宕机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些。
晏涔洗掉鼻血,抬起头,捂着鼻子,刻意将呼吸拉得深而长,平缓剧烈的心跳。
她疯了吗?偷看师兄洗澡……虽然说也不是故意的……但竟然看得流鼻血了!
晏涔,你真该死啊!
罪大恶极!大逆不道!欺师灭祖!
河流另一头的沈释自然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他原本是做了个噩梦,醒来久违地感到体内燥热难耐。
沈释天生冷心冷情,对这种反应一向比较陌生。
他皱了皱眉,虽然不习惯,但好在处理起来简单。念几遍清静经等着消下去就行,或者打一桶冰凉的井水,从头浇下去,见效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