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抗路师兄在一起了(98)
到时候晏涔的嫌疑可就真的洗不清了。
沈释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他望向鬼愁岭的方向, 眼底隐隐忧色。
这段时间他已经教了师妹很多东西……
他教她这些, 就是为了再遇到像今日这样的情况,她能够保护自己。
而他也不必再像上次在通州时那样, 整个人死过一回似的。
鬼愁岭官道上, 前无路人后无来者。
晏涔与李藏机并肩而行。
“昨天你说,只要我带你一起上鬼愁岭,你就会告诉我这所谓山神之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晏涔脚步微顿,“现在可以说了吗?”
闻言, 李藏机轻轻一笑,眉目温煦。
“那个玄阳,其实是楚家人派来的。山神的事,是楚家人的意思。”
“楚家?哪个楚?”
“前朝皇室的那个楚。”
晏涔警惕地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跟楚家人是什么关系?楚家为什么要搞这一出?”
李藏机坦然道:“寻访使放心,我并非楚家人,现在与他们也没有什么瓜葛了。我只是好奇楚家人想对你做什么,才会留在村里参加法事。”
话锋一转,他巧妙地回避了一部分问题,又悠悠问道,“寻访使与沈公子感情甚笃,想必是自幼便相识了吧?”
晏涔没什么表情:“你现在提起他是什么意思?”
李藏机笑笑:“没什么,只是担心……你会舍不得沈师兄。”
晏涔停下脚步,眉尖微蹙,望过来的黑眸明显十分委屈,接着,一滴清亮的泪顺着眼角滑落。
李藏机不由一怔,眼底浮现出一丝慌乱:“你……”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犹豫着伸手想要替她泪珠。
然而那滴眼泪还没滚到下颌,晏涔身形一闪,可怜模样尽数敛去,右手毫不留情地狠狠劈在李藏机的后颈上!
待李藏机醒转,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官道上,而是在深林中,而且……还被倒吊在一棵斜出的歪脖子树上。
晏涔双手背在身后,正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沈释教她的刑讯技巧中,最容易摧毁受审者防线的办法之一。
李藏机没有试图挣扎,因为倒立,他白玉般的脸颊泛起微红,李藏机费力道:“寻访使,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道长,”晏涔甜津津一笑,语调却透着冷意,“你说过,拿走凶器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当时在场的人。”
“是,我说过,怎么?寻访使还是不信我吗……”
“所以除了我师兄,当时看到了这一切的李道长你——不也同样有作案的机会吗?”
李藏机瞳孔骤缩。
山林间本就寂静,晏涔话音落下,一阵微冷的风穿梭而过,李藏机后脊倏地窜起毛骨悚然之感。
晏涔目色深黑如渊,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那个指使四个村民暗杀我,捡走凶器,还给那四人补了致命一刀的人,就是你吧,李藏机?”
李藏机却摇了摇头:“不是我。”
晏涔面色冷了几分:“李藏机,你现在就是我刀俎下的鱼肉,何必……”
“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但是在这之前,我想问一句。”
李藏机又笑了起来,“晏涔,你既然不信我,又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过鬼愁岭?只是因为你想知道山神之怒的真相?你心里对你师兄,就没有一丝怀疑么?”
晏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试图从他雕刻在脸上般的笑容里找出破绽。
但除了脸色更红一点,他的笑容里,什么变化也没有。
晏涔只好不大情愿地说,“本来只要他是我的师兄,我就永远不需要去顾虑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待我……但你非要逼我面对现实。”
她冷漠地叹了口气,“然后我就不得不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好像真的不纯粹了。李藏机,这都怪你,你搞得我好烦。如果我对他不是纯粹的师兄妹情谊了,那不……”
那不天都塌了么?
虽然晏涔一时半会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天都塌了,但直觉告诉她就是这样的。
晏涔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
她无比确信沈释会对自己的师妹无条件信任,保护,付出一切。
因为她是师兄和师父在尸体堆里一起挖出来的,她和师兄,是相依为命长大的。
但对一个喜欢他的女子就不一样了。沈释那个冷心冷情的可没这么多好心。
从前在万福观,不是没有觉得沈释俊俏,想跟他搭话的香客,还有连着来一个月的。
可沈释不是转头就走,就是直言上香要诚心,不要跟他闲聊浪费时间。
更何况如果那个人是她,那从前那么多年算什么?她对沈释做的事,说的话,哪句是带着目的性的,哪句又是纯粹的师兄妹亲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