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开始也不明白沈景舟为什么想要将自己推上皇位，但得知沈淑渊的经历之后，她明白了，他是在教她如何保护好自己。

沈元昭朝叶桑宁扯出一个笑，又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袍，“我先走了，你……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往门口走，脚步有些快，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刻就会撑不住。

“站住。”身后传来叶桑宁的声音，沈元昭的脚步顿住了。

“你就这么走了？”叶桑宁的声音很近，就在她身后，沈元昭的身体僵在原地，没有说话。

叶桑宁绕到沈元昭面前，看着她，眼神中是溢出来的不解，“我不明白。”

沈元昭抬起头，看着她，叶桑宁迎着她的目光，慢条斯理的说：“我不明白，你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告诉我，却偏偏放弃了。”

沈元昭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叶桑宁看着她，目光里的情绪有些复杂，“我从燕都便开始等了，可你只是留下些含有深意的话让我去揣摩，后来又直接告诉我御花园的事。”

“你露出了那么多的马脚，给了我如此多的线索，却不肯亲口告诉我。”

沈元昭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张了张嘴，终于发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因为……我想让你自己发现。”

叶桑宁愣了一下。

沈元昭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不想……不想替你做决定，我想让你自己看到，自己明白，然后……然后你自己选。”

她看着叶桑宁，眼眶红得厉害，“你可以选帮我，也可以选不帮我，你可以选留下来，也可以选离开，我不想用我们之间的情分……逼你做任何事。”

叶桑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元昭低下头，声音更低了，“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那些算计，那些阴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从来都不喜欢，你只是想好好活着，想查清真相，想还那些死去的人一个公道，你从来没想过要卷进这些事里。”

她抬起头，看着叶桑宁，“所以我想让你自己发现。这样，你就能看清楚，这潭水有多深，这条路有多难走，你可以权衡，可以想清楚，可以选你想走的路。”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抖，“如果你选了离开，我不会怪你，真的，我会让人送你走，给你安排好一切，让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我不会拦你。”

叶桑宁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沈元昭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可我……我不敢亲口告诉你。”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

“我怕，我怕听到你的答案，我怕你说好，我帮你，我更怕你说……对不起，那样我就真的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她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叶桑宁看着她，目光中有心疼，有无奈，她替沈元昭擦拭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她知道沈元昭对她依旧有所隐瞒，但她也相信，沈元昭会告诉她的，只不过不是今天。

“所以我不敢说，我只能留下那些线索，让你自己去看，自己去想，这样，如果你选了离开，你就不用面对我的失落，如果你选了留下……”

她看着叶桑宁，眼泪流得更凶了，“如果你选了留下，至少，那是你自己选的，不是我逼你的。”

屋子里安静极了，窗外竹叶沙沙作响，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落在那一片泪痕上。

叶桑宁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人，心里那点气，忽然就散了。

她想起这些年，元昭每次见她都笑，每次有事都来找她，每次受了委屈都往她这里跑，她以为元昭什么都不怕，有公主的身份撑着，有长公主的庇护，什么都不用愁。

可现在她才知道，元昭怕的东西，比她多得多。

叶桑宁轻轻叹了口气，“元昭……”

沈元昭抬起头，眨着自己那双红肿的眼睛，叶桑宁突然笑了出来，“不会的，我会陪着你的，就像小时候你陪我我一样。”

沈元昭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叶桑宁弯了弯嘴角，“就算有一天我要离开，我也会将这些都还清了，然后堂堂正正的走。”她看着沈元昭，目光认真，“我不会悄无声息的消失，也不会让你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沈元昭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哽咽着说：“谁……谁要你还了。”

叶桑宁笑了出来，边替她擦泪便说：“好，好，好，不还，不还。”

沈元昭看着她，泪流满面，却也跟着她笑了出来。

叶桑宁将她拉到窗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沈元昭把脸埋在她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哭，从小到大，她哭的次数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多，可这眼泪，她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