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179)
叶挽宁歪着头看她,“燕都的事?是表姐成亲那会儿?”
叶桑宁点了点头,“那时候赶上水患,我在燕都多待了几个月,后来水退了,他们才成的亲,那场婚礼……”她顿了顿,“挺气派的。”
叶挽宁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只是笑着说:“那当然,岑家表姐嫁人,肯定要风风光光的。”
叶桑宁笑了笑,没有接话,叶挽宁又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那阿姐,我先回去了,你早点歇着。”
叶桑宁看着她那副困得不行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快去吧,别熬着了。”
叶挽宁应了一声,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冲她笑了笑,然后消失在游廊尽头。
叶桑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又低头看了看袖子里那封信,卫砚辞要进京了,安卿要回来了,这本是好事。可她心里总压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说不清。
那年在燕都的婚礼,那些坐在角落里的陌生面孔,卫砚辞那双什么都看不透的眼睛……她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来,总觉得那些事不该被忘记。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院子,推开门,走进屋里,烛火还亮着,桌上那盏茶已经凉透了。她在窗边坐下,把那封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字迹是安卿的,她认得,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不对,叶桑宁把信折好,收进妆匣里,看着窗外那片月光。
两日后,去岑宅,见了安卿就知道了,她这样想着,心里却还是静不下来,在燕都的事,那些她以为已经忘了的细节,一件一件浮上来,像水底的石头,被浪冲开了表面的泥沙,露出下面的棱角。
她吹灭了灯,躺下,闭上眼睛,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凉凉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了些,可怎么也睡不着。她总觉得,这次进京,不只是一次普通的调任,就像当年那场婚礼,不只是一场婚礼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83、见面
...
叶桑宁天没亮就醒了。窗外还灰蒙蒙的, 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鸟叫,她躺着听了一会儿,才起身梳洗。
今日要去岑宅, 她挑了件素净的衣裳, 月白色的, 头上也只簪了一支银簪。太子热丧期间, 不宜张扬, 更何况她只是去见安卿, 不必兴师动众。
收拾妥当, 她便往正院去。
秦莜已经起了,正坐在窗边喝茶。她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裳, 头发简单地挽着,看见叶桑宁进来, 眼睛一亮, 连忙放下茶盏迎上来。
“桑宁?这么早?用过早膳了没有?”
叶桑宁摇了摇头, “用过了,我来跟您说一声,今日去岑宅, 表姐进京, 我去看看她。”
秦莜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好好,应该的应该的。你们姐妹许久未见,是该好好聚聚。”她说着,便要招呼人去准备,“我让人备些礼,你带去, 岑家大小姐难得进京,总不能空着手去……”
叶桑宁拦住她,声音平静,“不用了。太子热丧,不宜张扬。我就是去跟表姐叙叙旧,不必带那些东西。”
秦莜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了叶桑宁一眼,那目光里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也有不敢多问的忐忑,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那……那你自己小心。早去早回。”
叶桑宁应了一声,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齐嬷嬷不在。
她像是随口问了一句:“齐嬷嬷呢?”
秦莜说:“去厨房了。一大早就在忙,说今日要做几样新点心,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往厨房跑,说是要学几样新菜式。”
叶桑宁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便没有再问,跟秦莜告了辞,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秦莜还站在窗边,望着她的方向,脸上是那种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的关切。
叶桑宁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出了叶府,天已经大亮了。晨光从东边洒进来,落在长街上,将青石板照得发白。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赶着上朝的马车从她身边驶过,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想着安卿的事,想着那封信,想着当初燕都的那场婚礼。
她沿着长街慢慢走,也不急着去岑宅。表姐的信上只说今日到,没说具体时辰,她去了也是等着,不如先在街上逛逛。
路过津味轩的时候,她往那条巷子里看了一眼。胡记面馆的招牌还在,门口有几个等位的客人,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看见一个人从对面的巷子里出来,脚步很快,衣襟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意,神色匆匆,不知要去做什么。是谢明榆。他穿着常服,眉头微微皱着,一边走一边想着什么,像是没注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