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206)
叶桑宁愣了,对上沈元昭有些揶揄的眼神,有些欲盖弥彰的说:“不用。”
“好,不用。”沈元昭意味深长的应着,“等你今日自己对他讲。”
叶桑宁没有去搭理沈元昭那耐人寻味的说辞,转头去看叶挽宁,本想询问她跟着自己去岑府她不会不不是很乐意,却没想道对方面带疑惑的看着她。
眼看着就要出声询问她,沈元昭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她立马站了起来,将沈元昭往外推,“公主,您还是先去忙吧,这里不需要您了。”
沈元昭也不反抗,就这样顺着她的力道往外走,不过开门之际,她还是转了下头,借着这个姿势,在叶桑宁耳边问了句,“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叶桑宁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有些气急的讲,“不知道!”说完就将房门给关了。
她靠在门上,叹了口气,走到了那两人身旁,问,“你们两个叫什么?”
“我叫辛夷。”其中一个脸有些圆的女孩站来出来,又指着另外一个,“她是子苓。”
叶桑宁点了点头,“名字倒是挺适合你们的。”她看向叶挽宁,却发现对方有些发愣,叶桑宁抿了抿嘴唇,笑着看向辛夷,“你以后跟着挽宁,可以吗?”
“可以。”辛夷迅速的应了下来,“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们两个。”
叶桑宁又看向子苓,对方朝叶桑宁点了点头。
辛夷看着的行为,可能是怕叶桑宁不满意,立刻找补道:“子苓不爱说话,但她的身手在我们惊羽当中可是数一数二的。”
叶桑宁看了眼急于替辛夷辩解的子苓,轻声一笑,“平日我也不怎么爱说话,挺好的。”叶桑宁看向叶挽宁,却不知对方什么时候朝自己看了过来,走到她的身旁,揉了揉她的头,“怎么样,以后辛夷跟你与明烛一起玩。”
叶挽宁弯了弯眼角,应了下来,只是那神色,在她看来略带了点勉强。
“好了。”叶桑宁拍了拍叶挽宁的肩,对辛夷,子苓两人说:“你们去门外守着吧,我与挽宁有些话要讲。”
叶桑宁蹲下去,看着叶挽宁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要去安慰她,只是还未说话,叶挽宁就摇了摇头。
“阿姐,不需要。”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叶桑宁无法开口的坚决,“我能自己走出来,就像你一样。”
叶桑宁愣了下,叶挽宁却看着她,“我能的。”叶挽宁没有多余的心绪去体会自己阿姐呆愣那一刻心中的所想,她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我先回去了,带着辛夷与子苓熟悉一下……”她说到一般停了下来,改了话头,“等母亲下葬了之后不是可能去岑府吗?我带着她们去收拾下东西,以防到时候手忙脚乱。”
门在身后关上,带起来的风将屋中的蜡烛灭了,屋内瞬间暗了下来,叶桑宁滑坐在地上,转身看去那扇关上的门,“我走出来了吗?”她想。
她的手在空中敲着,不知道在敲什么,嘴里面喃喃道:“开门,开门。”
“给我开门。”年纪尚小的叶桑宁痛哭流涕的嘶喊着,手脚不停的舞动着,“我求求你们了,给我开门好不好。”
她刚被家丁从岑苏愿的床前强行搬到了自己的房间,屋外落了锁,无论她怎样吼叫,却没有一个人应她。
今早母亲还给她梳了头。与往常不一样的样式,比平时复杂些,好看些,岑苏愿坐在她身后,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梳完之后,岑苏愿把她转过来,左右看了看,笑着说:“我们桑宁长大了,该学着自己梳头了。”
叶桑宁那时候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只记得母亲的手指凉凉的,拂过她脸颊的时候带着药香,她撒娇说不要自己梳,要母亲一直给她梳。岑苏愿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进怀里,抱了很久。
后来岑苏愿让她去给她端药,等她回来的时候,母亲已经倒在了地上。
药碗碎了,药汁洒了一地,溅在她裙摆上。她跪在地上,抱着母亲的头,喊她,摇她。母亲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她的方向,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后来来了很多人。有人把母亲抬到床上,有人把她拉开,有人在她耳边说“小姐节哀”。她听不懂什么叫“节哀”,她只知道母亲不理她了,不管她怎么喊,母亲都不理她了。
她守在母亲床前,不肯走。她拉着母亲冰凉的手,贴在脸上,想把那双手捂热。可那双手越来越凉,怎么都捂不热。
然后叶从诚来了。他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情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让人把她带走,她不肯,抱着床柱不松手。几个家丁上来掰她的手,她咬着其中一个人的手腕,那人吃痛松了手,她又被另一个人抱住。她挣扎,踢打,喊叫,最后还是被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