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258)
沈淑渊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他。
殿外的走廊上,周相依然拢着袖站在廊柱旁,面色沉沉地看着殿门的方向,朝身后的一名小厮招了招手,冲着他的耳朵说了句什么,那小厮没有半分迟疑,便快步走了出去。
他看着那小厮的背影,勾了勾唇角,盯着大殿的方向,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殿内,朝会还在继续。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宽阔的大殿里,可沈淑渊坐在那把椅子上,脊背挺直,面色如常,仿佛她面对的不是空荡荡的大殿,而是满朝文武。
沈元昭站在她身侧,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谢明榆退回了队列中,拇指又开始缓缓摩挲腰间的玉牌。
殿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西移,将廊柱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周相拢在袖中的手指捏得咯吱作响,身后的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是会时不时的朝着偏殿看过去,平王还在里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接下来的几天, 京城像一口被架在火上烧的锅,表面平静,底下翻涌。
朝堂上, 长公主坐镇, 三司并查, 叶从诚案的阴影如同一张大网, 无声无息地罩向整座京城。跟来的那十几个官员成了每日朝会的主力, 缺席者越来越多, 称病者越来越多, 可沈淑渊不催、不问、不追究,仿佛那些人本来就不该在。
市井之间, 流言四起。有人说叶侍郎府上挖出了金山银山,有人说那密道通着宫里的某位大人物, 也有人说长公主要借着这个案子把朝堂清洗一遍。茶楼酒肆里议论纷纷, 可一旦有生人走近, 便立刻换了话题,人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不知道下一个被敲门的会是谁。
又说, 长公主根本担不起大事, 竟然要开女子学堂这种无用的东西,全部人都在盯着平王府,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岑府安静如常。卫砚辞每日照常出门、照常回府,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那间上了锁的屋子,似乎有人进出的有些频繁。
沈元昭也忙了起来,跟着沈淑渊站在了朝中,只是她一心放在女子学堂上。这件事情不好做,虽说那她们姑侄俩定了下来, 但真正做起来还是有不少人给捣乱的。
谢明榆的脚也沾不了地,现在他的京城已经声名扫地了,京中官员对他避之不及,捉拿归案的人越来越多,连带着城中百姓对他也忌惮了起来。
叶桑宁坐在竹韵轩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竹子,指尖在茶杯边缘缓缓转了一圈。现在看来,闲着的好像就她一个。
一旁站着的子苓看着有些郁闷的叶桑宁,犹豫的许久,还是出了声,“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叶桑宁回过神,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出声,“谢明榆查到哪家了?”
子苓想了下,才明白她问的是什么,笑着说:“前两天苍耳传信说,刚查了程厉。”
“程厉……”叶桑宁低下头,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有些许不安,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几天他们几人的事情太顺利了,除了沈元昭好像就没人出来阻挠什么,尤其是沈景川和沈青。
禹王花费了大把功夫才到了京城,来了又不肯走,可他有点太安分了,除了拉拢了叶从诚,并试图将那些东西占为已有就没再做过什么,也不知是来做什么。
更不用提沈景川了,据传信所说,那日他从皇帝寝宫出来之后,就没再上过朝,也没管过公务,会在密谋什么。
她低头沉思着,沈景川与叶从诚平日里没什么往来,若要查他有些太过牵强,可若不查他……叶桑宁突然想到秦莜给她留下的话中还有沈景川书房的事情。
若是他书房地下藏着与叶府相同的东西,那岂不是要完。
子苓看着突然站起来的叶桑宁,惊了一下,就听见叶桑宁讲,“收拾一下,我们去……”她突然停了下来。
“去哪儿?”子苓问。
叶桑宁又坐了下去,她哪都去不了,沈景川的事情他们肯定比她还清楚。她看着自己手上那个沈元昭给自己的镯子,脑中突然闪过了齐嬷嬷说过的话,三拨人。
她突然笑了出来,可是嘛,三拨人,平王,禹王,还有……临安公主。
沈元昭那时候没说怎么处理那些东西,她便知道,这时候就需要她自己去上报了,于是她给长公主写了信,与她们通了气之后,她便立刻着手去做了。
之后,这件事情被通到了皇帝跟前,同一天,皇帝在大庭广众之下晕倒,沈淑渊临朝,而那些被藏在地底下的东西成功浮在了众人眼前。
两人一唱一和,便将那东西用在了自己的事上,至于那些武器,叶桑宁摇了摇头,大概已经给林家的部下装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