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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笼(55)

作者:杂语 阅读记录

“但,吏部侍郎似察觉我所做之事,数次旁敲侧击,言语中多有警告。更闻,屡次进言,欲将嫡长女献于某位皇子,以表诚心,大有誓不罢休之势,想来,那人在此事之中地位斐然。”

叶桑宁呼吸一紧,拿着信纸的手不断颤抖,她或许找到了沈景舟说许亦书的死与她相关的原因,目光渐渐下移,只看见,“叶从诚,今日来信义侯府商议退亲之事,被母亲寥寥数语给打发走了,我深知这是母亲不愿负好友相托,也明白这门亲事对她的重要性。”

“这次,侥幸从他们手中逃脱,还看见了叶府的令牌,也算是有进展了,就是不知道她若是知道了自己父亲是这样一个道貌昂然的伪君子会作何感想。”

“刺杀次数越来越多了,今日母亲来院中,说我最近留恋花楼的次数太多了,劝我婚期将近,理应收心,我无从辩驳。”

她怔怔的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早已泣不成声,稳下心神,看着桌上那最后一封,亦是墨迹最新的一封。

“吏部侍郎近半年所提拔官员,名单附后,皆安插于漕运,盐铁,户部清理司等要害职位,其脉络已成。但,他并非源头,其背后之人,所图恐非钱财如此简单。”

“陛下病重,太子体弱,国本飘摇,此时结党营私,其心可诛,我将这些年收集的所有东西都交于醉春楼的柳儿姑娘手中。”

“我已告诉她,若我之后身死,便带着我留给她的腰牌去往叶府,将这些尽数交给叶桑宁,剩下的便不必在管。”

“ 虽说,自伯母去世后,她的性格变化过大,但,但她的能力与品性是最后能让我相信的人了。”

“至于她的变化,我想再大,也改变不了她骨子里的东西。

叶桑宁眼神粗略扫过那段,并未深究 ,眼神却死死盯在了他所写的最后一段,与上面潦草的字迹不同,这最后一段明显是放慢了速度,甚至还隐隐有墨水洇开的痕迹。

“身负污名,儿愧对双亲。母亲为我蒙羞,父亲毕生清誉亦被我玷污。若事败身死,唯愿二老勿悲。”

“只是不知,留存在她记忆中的是那年凉亭之下脸红的少年还是如今留恋花楼的纨绔。”

信纸自她指尖滑落,她怔怔地看着桌上摆着的画像,信笺,不知该做何反应。

怔愣半晌,她站了起来,双手不停在这张被那满腔热血占尽的桌上忙碌着什么,突然,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

她怔愣的看着那盏因为她而摔的四分五裂的茶杯,双手不自觉的在衣角上摩挲着,强使自己稳下心神,将桌上摆着的所有东西,重新关进了那不见天日的木匣中。

好似这样,便可以当作自己什么也没看到过一样。

可那在收拾过程中,不小心打碎的茶杯,却在提醒着她,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桑宁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双手压在木匣上,仿佛只要自己看不见便行了。

目光在屋中茫然环视,却找不到一处可以安放视线的地方,每一处角落,好似都残留着那信纸上绝望墨迹的阴影。

叶从诚,她比谁都明白反抗这个人的下场,她,她明明逃离了他,为什么还在。

王嬷嬷,杜若,还有许许多多,曾经朝她伸出过手,可结果呢,“叶桑宁,你记着,你不好好完成任务,你身边的人便会丧命。”

“记着,他们都是因为你才死的,你是杀害他们的凶手。”

“叶桑宁……”

叶桑宁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一阵巨大的空虚感席卷而来,比之前的悲伤更甚,那是一种彻骨的无力,刚刚她所有的念想,所有的力气,都在看到叶从诚的那一刻被抽空了。

视线突然看到了桌上的酒坛,现在也顾不着那酒到底有多烈,抱着酒坛,仰头灌了自己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一路滚烫的落入空虚的胃部,带来一阵生理性的战栗。

这感觉,起初并不好受,却奇异的令她感觉到一阵麻木,一口接着一口,最初的灼烧过后,是一种逐渐令她眩晕的热意,包裹着她冷颤的四肢。

她坐在椅中,抱着酒坛,眼神愈发迷离,木匣的轮廓渐渐变得模糊。

酒意上涌,眼角好似有液体滑出,与酒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醉是醒,只是抱着酒坛的双手越来越紧,这是她现在唯一能用来填满自己的东西。

她醉眼朦胧的看着四周,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手中的酒坛摔了都没有心思去管。

她迈着虚浮的脚步,突然扑向前去,哽咽的声音倾泻而出,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委屈一吐而快,“娘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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