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桑宁让自己尽量忽略对方眼中的疲惫，跟着她笑了起来，“玩个尽兴。”

叶桑宁带着沈元昭走在燕都的街道上，昔日繁荣的街市哪怕已经重建了许久可依旧存留着些许断壁残垣。

工匠和百姓们在废墟间忙碌着，空气中还弥漫着烟尘以及未散尽的药味，往来行人中大多面带悲戚，眼神麻木，偶尔传来的低声哭泣声更添上了几分凄凉。

在这片沉郁的灰败中，也有零星点缀的亮色，有的家门口挂起了祛邪的艾草，小贩尝试着重新摆出简单的货摊，售卖着一些粗糙但必需的生活用品。

岑家大小姐即将成亲的消息也不知被谁传了出去，像一缕微弱的春风在死水般的氛围中荡起了一丝涟漪，甚至偶尔还能听见有人低声讨论。

沈元昭似乎全然不顾周遭悲凉的氛围，用着叶桑宁从来没有见过的报复性的劲头，拉着她在街上四处“游玩。”

停在卖着绒花的摊子前，将好几朵夸张的簪在两人鬓边，又挤在小吃摊前，买着之前从不会碰的沾着灰尘的街边糕点，自己大口吃着的同时还硬塞给叶桑宁一份。

拉着叶桑宁在一片不久前刚刚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看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踢毽子，看的哈哈大笑，在废墟之中显得格外响亮，引得周围人的目光纷纷朝她们投去。

叶桑宁被拉着，看着沈元昭那灿烂的有些刺眼的笑容，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昭昭……”叶桑宁忍不住轻声唤她。

沈元昭回过头，额上带着细汗，脸颊因活动而泛红，眼睛亮的惊人，光芒之下，是难以掩饰的疲倦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疯狂，“怎么了？累了吗？”她笑着问，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抬起头，“可我好高兴，一点都不觉得累。”

叶桑宁看着她不知何时泛红的眼眶，将嘴边的“歇会儿吧。”咽了下去，默默握紧了她的手，摇了摇头，“不累。”

两人一直逛到日头西斜，沈元昭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尽了，脸上的潮红褪去，显出一种透支过后的苍白，她停下了脚步，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阳，喃喃道，“累了，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沈元昭之前的兴奋荡然无存，只是紧紧的靠着叶桑宁，白日里的那场尽情好似只是一种错觉。

叶桑宁低着头看着沈元昭细长的影子，突然用力，迫使对方的动作停了下来。

盯着对方略显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伸手将对方上扬的嘴角往下按，“不开心就不要笑了。”

沈元昭想都不想的就反驳，“开心啊，我可开心了。”她努力的撑起嘴角，可眼中无声的泪水早已暴露，“萦绕在我心中那么久的问题，终于解决了，当然要开心。”

叶桑宁拿着手帕凑近，将沈元昭脸上的泪水拭去，叹了口气，轻声说，“他们说得不错，有的东西改变不了。”

“嗯？”沈元昭不解。

叶桑宁却没有解释的意思，问她，“明天什么时候走？”

“下午……”

叶桑宁收回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喝酒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33、叫我昭昭

...

叶桑宁二话不说拉着沈元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沈元昭看着叶桑宁谨慎的将门窗全部关闭，然后趴在床底在下面摸索着什么，好奇的朝她走了过去, 就看见对方从床底下拿出来一坛酒。

沈元昭看着叶桑宁的动作, 蹲了下来, 朝床底一看, 好家伙, 里面藏着的不止一坛。

感受到对方震惊的眼神, 叶桑宁舔了下嘴唇, 将酒坛放在桌上，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 “我也没有多喝。”

沈元昭轻笑了一声，“也就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喝两口。”

“说这么干嘛。”叶桑宁匆匆打断了沈元昭的话, 将酒坛大开倒了一杯便递给了她, “喝了虽然没有什么用, 但最起码能够发泄心中的不满。”

沈元昭看着叶桑宁递过来的杯中晃动的清澈液体，脑海中闪过沈景舟对自己说过的话，“以后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眼睫轻颤, 将酒接了过来, 一饮而尽。

这酒是张嬷嬷拿的岑安卿成亲时用来招待宾客的酒，害怕叶桑宁晚上睡不着，特意给她拿过来的。

叶桑宁喝过，入口并不辛辣，反而带着柔绵的甘甜，但后劲不容得小觑。

几杯下肚，沈元昭白皙的脸便染上了红晕，眼神也迷离了起来, 那强撑的兴奋和活力如退潮一般消散。

“桑桑……”她趴在桌子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空杯打转，声音含糊不清，“我找到了自己心中地答案，应该开心才对。”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地鼻音和醉意，抬起迷蒙地泪眼，望向叶桑宁眼神中满是困惑与痛苦，“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