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荤一素(31)
起初,霍嘉蔚还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又或者哪里得罪了他们。后来她逐渐想通,其实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之所以会被judge,仅仅是因为处于弱势。
不够强,所以不值得被尊重。
既然如此,与其等他们把自己边缘化,倒不如先远离为好。
她把几个群聊设成免打扰,不参加那些“说开就开”的派对,也不想被毫无营养的闲聊影响心情。
多出来的时间用到自己身上,她允许各种声音的存在,但决不受它们影响。
兼职做起来得心应手,助理工作虽然琐碎,却能跟着Yolanda学到不少职场经验;中文家教更是轻松,小珠聪明乖巧,特别黏她,赵培还留她吃过几次晚饭。
她现在一点也不嫌弃这些工作“低端”,比起靠亲朋好友接济、指望父母翻身,还是用双手赚现金获得的安全感更踏实。
她给张霁安说的那家美甲工作室发了私信,问招不招学徒。对方很快回复,让她先去面试,并说明了规矩:学徒要先交学费,通过考核后才能正式上岗,之后每做一单都要按比例上交提成。
还没赚到钱,就得先交一笔钱?霍嘉蔚想了想,这买卖有点亏。干脆自己研究教程,从国内集运了一批工具过来,学黄家松那套模式,搞私人上门美甲,自己接单。
新室友聂希喆是她美甲事业的最大助力者。
她在客厅拆箱甲油胶时,聂希喆路过,还当是她自己用,称赞了句“会玩”。霍嘉蔚把人叫住,解释这可不是拿来玩的,说自己打算做副业。
聂希喆一愣,对这番自力更生的行为刮目相看,当即就把手往前一伸,爽快道:“来,给你练手。我不怕失败,你尽管画。”
手绘和涂色部分还好说,真正麻烦的是修甲和清理过程,打磨、推皮、修型,每一步都讲究手法和技巧。稍微偏一点,甲型就修歪,手一重,就把指尖磨出血。
霍嘉蔚不敢轻易拿聂希喆练手,先回屋里自己练了几天。等到真正熟练了些,又拿徐继唯“开刀”,积累了不少实战经验,才正式给聂希喆做了一次美甲。
纯色本甲加简单的小花手绘,既干净简约又显手白。聂希喆从没花钱享受过这种精致的美甲服务,她越看越满意,举着双给让霍嘉蔚拍照,夸赞:“可以呀,这水平,外面起码要收五六十刀。”
“有了这组照片,我可以去发帖找人互免了”,霍嘉蔚一连拍了好多张。
聂希喆动作一顿:“免费给人做?傻瓜,你可以直接开业了。”
只要不是太复杂的款式,霍嘉蔚基本都能还原。她动手能力本来就强,又有美术功底,只要把基础打好,再多练多做,技术进阶不是问题。
被聂希喆这么一鼓励,霍嘉蔚真就开始营业了。
不过接单之路没想象中顺利。
她用小号在群组、社区论坛和微博同城发了帖子,时不时有人问价咨询,但真正下单的寥寥无几。毕竟她是新手,无口碑、无作品、无评价,不被信任也正常。
为了吸引顾客,只能走价格优势。把“一口价本甲基础款”从50刀降到20刀后,终于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顾客住在城市另一个区域,她现在没车,只能乘公共交通上门,最省时的路线都得一个小时起步。做美甲一个小时,往返路上又花费两个小时,最后三个小时只赚了20刀。
回去的路上,霍嘉蔚想到了《老友记》里瑞秋当服务员拿到第一份工资的画面,和那句共鸣的台词,“完全不值得”。
好在经历过更绝望的日子,强大的心态算是历练了出来。她安慰自己,这次小波折不算什么,经历过谷底,以后做什么都不会比现在更差。
她决定再试试,走薄利多销的路子,至少把买工具的钱赚回来。然而新顾客还没上门,老顾客又发来消息,说颜色在太阳光下看太暗,要求卸掉重做。
霍嘉蔚果断拒绝了。
当初给这位顾客做美甲时,她就表现得挑剔,一会质疑霍嘉蔚手艺生疏,一会嫌用的甲油胶档次低。
此刻,看到这条莫名其妙的售后消息,霍嘉蔚越想越气,索性把所有低价帖子都删了,价格统一调回市场价,随缘接单。
没有顾客,她就给自己做,给朋友做。
第二次享受霍嘉蔚的美甲服务,聂希喆坚持要付钱。霍嘉蔚怎么都不肯收,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以聂希喆请她吃晚饭才算作罢。
聂希喆来自川蜀,常年在外的漂泊生活,让她练就了一手好厨艺。霍嘉蔚的口味偏内地西北,也能吃辣,对聂希喆做的川味美食赞不绝口。吃饭时,两人不知不觉多聊了许多。原本颇有距离的合租关系,在一顿晚饭中悄然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