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荤一素(5)
霍嘉蔚讨厌他惺惺作态的关心,别开脸,扬起下巴道:“你更应该担心谭辉的死活。”
他“嗯”了一声,气息落在她耳侧,随即低头,在她耳垂飞快吻了一下:“我担心我的,你处理你的。”
话音刚落,他又贴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顺着她的颈侧往下,霍嘉蔚扭头躲开,抬手抵在胸前。
他愣了一秒,很有耐心抓住她的手,压回枕侧。
她皱眉,反手去推他,那点力道落在他身上,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继续靠近,将覆在她身上的被子掀走,欺身压了过来。
唇瓣贴上的那一刻,她猛地偏开脸,下一秒,被扳回来,重新对上他的视线。
“杀人犯”,她冷眼看他,将他的身份拉至无限低。
他眉心一动,看着她的眼睛,泪水一点点渗出,心跟着一点点揪紧,他说“是”,随即吻了下来。
唇舌得寸进尺地探入,将她的呼吸一点点夺走。几近溺亡的边缘,唇瓣终于分离,霍嘉蔚猛地呼吸了两口,道:“我要离婚。”
“好”。
突如其来的松口,让霍嘉蔚如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酝酿的那些话再也用不上了。她本该高兴的,可心情却像泄了气的皮球,无端变得皱巴巴起来。
…………
等霍嘉蔚意识到离婚不过是托词,是为了哄她配合的伎俩,她毫不手软地给易闵闵发了消息,告诉他“谈笑风生”就是谭辉——是她丈夫的父亲。
易闵闵在医院疗养了整整一年,腿伤早已恢复好,但一直没有求生的意志,终日靠轮椅出行。得知真相的时候,他激动得从轮椅上站了起来,重新下地行走。
作为信息交换的条件,霍嘉蔚让他行动前知会自己一声。她想,谭召绪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谭辉出事,也许,她可以靠这个拿捏他。
周一早上,谭召绪准时出现在圣克拉拉的办公室。
一路上,所有能和他搭话的人,都会问上一句:“纪念日过得怎么样?”
“鲜花、红酒、fine dining,一切都很棒”,他随口应付,推开会议室的门,刚落座,便收到了前台电话,称有人送来文件,请他亲自过去接收。
猜是霍嘉蔚托人送来的离婚文件,他谨慎地选择不出面。
能拖多久是多久,至少他还能合情合理乃至合法地炫耀妻子、给她多送点客户。
又是这幅“不拒绝、不抵抗、不配合”的姿态,霍嘉蔚接到律师电话,气得连饭都不想吃。她给谭召绪发消息:“这次我不会不了了之。”
谭召绪看着那行字,舒展俊朗的眉目忽地深邃起来,他回道:“和我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
霍嘉蔚答:“和你在一起,对我有很多坏处。”
他故作无知地问:“比如?”
“没办法要混血宝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都会艺术中心一年一度的新锐群展,霍嘉蔚的作品《Urban Flows》被布置在大厅右侧的展墙。
旁边挨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随着日光变换,光线折射在画布的金属框上,给作品添了几分动感。
几米外,谭召绪目光专注地落在画幅底部的建筑上,若有所思。
谭郁梵语气骄傲:“这是我学生的作品,画中的城市以她的家乡为原型”。
“宁川。”
她惊讶,感叹道:“二十年了,你还有印象”。
另一侧,霍嘉蔚自信站在画作前,逐个询问朋友们的感受:“怎么样?”
听到“好看”“真棒”之类的评价,她不满足,追问:“缥缈的云雾配上带年代感的城市街景,你们想到了什么?”
朋友们说了几个答案,都不对。
“风水啊!咱们的传统文化”,她提示。
有人立刻摇头:“原谅我不懂艺术,这和风水有什么关系?”
她兴致勃勃地解释起了创作理念,可惜朋友们除了随口附和几句好听的,并没有人愿意在画前认真看上几秒。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喊去拍照。
为了呼应作品,霍嘉蔚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汉服——浅赤色织锦襦裙,腰间束着青黛色丝带,裙摆随步子微微荡开,在展厅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谭召绪被这阵喧闹吸引,不自觉朝那抹赤色身影多看了几眼。
作品首次登上城市级艺术展的舞台,霍嘉蔚邀了好多朋友来观展。
不断有人找她聊天合影,把她捧得高高的。人群拥簇中,霍嘉蔚对自己的定位产生了一丝错觉——仿佛她是天生为艺术而生、蛰伏良久终于等到曝光机会的青年艺术家。
当画家的感觉真好!她心情飘飘然,坚定了在创作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