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刀剑男士小乌(8)
“我记得他是和平氏一起沉海了啊,这种只存在于传闻中的,毫无根据的刀,怎么能,化形呢。”
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那个名字,髭切记得。那是一段被尘封在刀身最深处的记忆。
某个午后,新生的刀剑被送到他面前,作为弟弟不在时的替代品。那刀剑上附着的灵力,干净、纯粹,带着笨拙感,像一只懵懂的雏鸟。
但这个雏鸟安静的异常,一直想要靠近他却又保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不敢接近他。
直到,他斩了下去。
这并非出于恶意,只是源氏重宝无意识的、对于“仿品”的排斥与检验。
当时好像是听见了,有孩童抽噎哭泣的声音。
但也只有一声而已。
后续髭切听闻它流落到了平家,随之沉海。
那之后,他没有在意过,也再也没有见过这把笨拙的刀剑。
没想到,它居然……化形了。
“不可能!”膝丸失声喊道,脸色都白了几分,“被兄长斩断的刀,怎么可能还……还化为付丧神!”
如果,如果那孩子真的化了形,那他,那他和兄长又该如何去……
“算起来,那孩子应该也算是你们源氏的弟弟吧。”
水星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她看向髭切,低声问:“髭切,是这样吗?”
“嗯……是谁来着?”髭切歪了歪头,仿佛又忘记了刚才的话题。但这一次,没有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我的弟弟?我记得源氏重宝只有我和弟弟丸,怎么会有其他的、不知名的刀剑。”
“主公可不要记错了呀。”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个孩子正坐在溪边,双腿晃荡着,看起来那么瘦小,那么孤单。
水星的右侧座位,一位有着乌鸦童子之颜的刀剑付丧神闻言笑了笑,眼神似不经意间与源氏兄弟对上。
“源氏既不愿承认那孩子,不如就交给为父吧。”
“毕竟,他在平氏的时间比在源氏更久,那些时日都是我在他身侧与他作伴。”
……
两双如野兽般凌厉的金色眼瞳瞬间射过去。
“平氏?做梦。”
……
天色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晴空万里,转眼间便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很快就连成了线。
小乌被淋了个措手不及,慌忙抱着头,在林中寻找避雨的地方。
幸运的是,不远处有一座早已废弃的山神小庙。她狼狈地冲进去,浑身都已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让她冷得直打哆嗦。
庙里空荡荡的,除了四处悬挂的帷布,就只有一座布满蛛网的石像。她找了个稍微干净的角落,蜷缩起来,用力抱住自己的双臂,试图汲取一丝温暖。
雨中的冷风带来了一股异常浓烈的气味。
是血。
不是昨天那只野狼的腥臊,而是一种更为纯粹的、混杂着浓郁的甜腥和一丝暗色的气息。
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那双金色的猫儿眼瞬间警惕地眯起,肌肉下意识地绷紧。她悄无声息地站起,像一只敏捷的猫,隐入了庙宇的阴影之中。
那个方向……
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过去。可那股味道里夹杂的、若有似无的熟悉感,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的好奇心。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循着那气味,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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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发现了什么吗?”
“布吉岛,但是我知道我家的源氏和平氏已经快要打起来了。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
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她拨开遮挡的帷布,眼前豁然开朗。
然后,她看见了他。
在一片铺满灰尘与枯叶的空地上,一个白色的身影斜倚在一根柱子的柱根处,了无生气。
有着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柔软的浅金色短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角与脸颊上,身上那件本该洁白无瑕的出阵服被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浸染。
他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落着,身侧的地面上,本体刀的刀鞘已经碎裂,刀身上布满了豁口。身体起伏的微弱的呼吸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是髭切。
小乌躲在后面偷看他,内心感慨。
刀剑虽为人所差使,一旦化了形,也是人类所不能比及的,无论是力量、还是容貌。
髭切就像一幅被污损的古老画卷,即使残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但……又有些不对劲。
小乌的视线,凝固在他紧闭的眼角。那里,隐约有几道诡异的、暗红色的纹路,如同不祥的藤蔓,正在缓慢地向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