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接过树皮揣进怀里。

“要是黑齿不来呢。”

阮萌萌笑出声来。

“他会来的，他现在比谁都急着要盐和药，他不敢不来。”

青羽展翅从洞口滑出去并消失在树冠之间。

芽芽从角落里探出脑袋发话。

“萌萌姐姐，石锤那个人很凶的，他力气比我哥还大，上回他打死过一头野猪，一拳就把猪脑袋砸烂了。”

阮萌萌朝她招手示意小姑娘挪过来蹲在膝边。

“力气大有什么用，脑子不好使照样被人当枪使。”

她揉弄着芽芽枯黄的头发。

“你哥明天来的时候，你躲在洞里别出去，听见外头吵架也别怕。”

芽芽连连点头。

苍野把系好的兽皮绑腿拍打整齐，粗糙的掌心在她小腿软肉上重重按压一瞬才依依不舍地收回。

“明天我站你旁边，石锤要是敢动手，我让他连拳头都举不起来。”

阮萌萌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脚边的模样，火光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得透亮。

她伸出手指戳向他的额头。

“你就负责站着别动，凶归凶，别真把人打残了，我还指望旧部落那帮人给我干活呢。”

苍野大掌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并将粗粝的拇指挤进她的指缝里揉碾。

“你招惹人的本事真多，连打人都要算计后头的账，怎么不算算欠我多少回了。”

白栩在对面发出轻笑。

“这叫有远见。”

苍野扭头瞪视过去。

“没你说话的份。”

白栩端起药碗继续研磨草药并在眉眼间挂上几分看热闹的笑意。

夜深时分洞里的火烧得正旺。

阮萌萌躺在厚实的兽皮上被苍野从背后搂住，男人滚烫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脊背，粗重的呼吸全扫在她后颈的软肉上。

她闭着眼睛却始终无法入眠。

石锤只是个引子，旧部落里的矛盾迟早要爆发。

黑齿伤没好利索且灰婆跑路，一群失去分寸的兽人迟早会闹出大乱子。

她得趁这次机会把规矩彻底立死。

苍野的嘴唇贴上她的后颈并用牙齿轻轻刮蹭那块敏感的皮肤。

“还不睡，脑子里又在想哪个雄兽，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没力气想。”

阮萌萌往他滚烫的怀里缩去。

“在想明天怎么收拾石锤。”

苍野收紧坚硬如铁的手臂并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有我在，你想怎么收拾都行，现在给我闭眼。”

阮萌萌合上眼皮并用指尖勾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指慢慢沉入梦乡。

第二天日头升至最高处时洞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青羽率先从树上发出短促的鸟鸣。

阮萌萌整理好腰间的小袋子并抬脚往外走。

苍野握紧长矛用高大的身躯跟在她半步之后。

大石头前面站着三个人。

黑齿拄着一根粗木棍，腰上的伤还缠着布条，面容透着虚弱。

瘦猴缩在他身后转动着眼珠子。

石锤站在最右边抱起粗壮的胳膊并用不服气的目光盯着阮萌萌。

阮萌萌在大石头上坐下并翘起腿摆出闲适的姿态。

“来得挺准时。”

黑齿咧嘴挤出几分讨好的笑意。

“你让我来，我哪敢耽搁。”

阮萌萌的视线越过黑齿并直直落在石锤身上。

“石锤，你清楚我今天叫你来干什么吗。”

石锤哼着粗气扭过脸去。

“谁清楚你搞什么名堂。”

阮萌萌从腰袋里掏出一小团干燥的黄褐色粉末并搁在大石头的平面上。

“认识这东西吗。”

石锤的眼皮狂跳两下。

黑齿凑过来看了一眼并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

阮萌萌的声音不紧不慢。

“发情期雌兽的尿液晒干磨成的粉，拌在腐肉里埋到地下，能把方圆几里的雄性猛兽全招过来。”

她抬起眼皮看向石锤。

“昨天我在山洞西边挖出来三包这玩意，埋的人脚印三趾宽，后跟外撇，走路拖着步子。”

石锤面露慌乱。

黑齿转头瞪向石锤。

“你干的？”

石锤梗着脖子不吭声。

阮萌萌继续用平缓的语调开口。

“这东西要是没被发现，今晚就会有一群发了疯的雄兽冲过来，你猜它们冲完我的山洞，下一个冲谁的营地。”

黑齿的面容彻底阴沉下来。

他转过身将木棍抡在石锤的小腿上。

石锤吃痛弯下腰并发出怒吼。

“你打我干什么！”

黑齿用木棍指着他的鼻子。

“你想害死全族是不是！那些畜生冲过来，你挡得住吗！”

阮萌萌坐在石头上旁观这一幕。

苍野站在她身后用长矛杵着地面并用冰寒的目光扫视石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