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野的手臂直接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洞口方向带。

“我盯，你进去。”

阮萌萌挣了一下没挣动，仰头看他，雨水模糊了视线，但她能看见他金瞳里毫不退让的坚持。

“苍野。”

“不商量。”

他的声音被雨声压得低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阮萌萌咬了咬牙，知道再僵持下去两个人都得淋病，最终点了头。

“南边那条沟往坡下引三十步再拐弯，别让水倒灌回来。”

苍野嗯了一声，把她送到洞口，确认她进了草帘才转身冲回雨里。

阮萌萌站在洞口往外看，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开天幕，苍野的身影在白光中时隐时现，弯着腰在泥地里刨沟，雨水打在他赤裸的脊背上，肌肉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白栩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

“喝一口，你嘴唇都白了。”

阮萌萌接过来灌了两口，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冻僵的手指才慢慢有了知觉。

芽芽蹲在药架旁边，小脸煞白，但药草一包都没沾水，全部码在石台最高层。

“萌萌姐姐，药草都搬好了。”

阮萌萌朝她点了点头。

“做得好，芽芽。”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后山方向的石缝入口。

阮萌萌的目光落在那里，瞳孔骤然收紧。

石缝口的地面上，有一小股浑浊的水正从缝隙里往外渗，水里夹着泥沙和碎草屑，还有一小段灰色的草绳。

阮萌萌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把那段草绳从泥水里捞出来。

绳子不长，只有巴掌大小，但编法她认得。

三股拧花，末端打死结。

灰婆的手法。

白栩跟过来，看见她手里的东西，脸色一变。

“这是从石缝里冲出来的？”

阮萌萌点头，手指捏着湿漉漉的草绳，指腹感觉到绳结里夹着一粒硬物。

她把绳结拆开，一颗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滚落在掌心。

白栩凑近闻了一下，眉头拧得死紧。

“催昏草的浓缩丸，比干叶子的效力强十倍。”

阮萌萌的后背窜过一阵凉意，和雨水无关。

她抬头看向石缝深处，黑洞洞的缝隙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延伸进去，通向后山外侧。

有人从后山往石缝里塞了东西。

雨水把它冲了出来。

阮萌萌站起身，把药丸和草绳一起收进腰袋，声音压得很低。

“白栩，后山石缝外面，有人动过手脚。”

白栩的脸色很难看。

“灰婆被关在旧部落，她怎么把东西送到后山来的。”

阮萌萌摇头。

“不是她亲自来的，是有人替她跑腿。”

她的目光落在洞外的雨幕中，旧部落的青壮还在泥地里挖沟，黑齿站在一旁指挥，看不出异常。

但阮萌萌知道，这些人里面，有灰婆的眼线。

她转身走回火堆边，从洞壁上取下一把干燥的驱蚁叶和几块碎骨。

“芽芽，去把苦味药泥端来，就是白栩上次调的那罐。”

芽芽跑去药架翻了翻，捧着一个小陶罐跑回来。

阮萌萌接过罐子，又从角落里摸出几个骨铃。

“等雨小了，我要在石缝外面布一圈防线。”

白栩走过来，声音很轻。

“苦味药泥涂在石缝边缘，兽类闻到会绕开，人踩上去脚底会发麻，走不了几步就得停。”

阮萌萌点头。

“再加上骨铃和驱蚁叶，谁碰了我都能听见。”

她把东西收拢在一起，抬头看向洞口。

雨势稍微小了一些，苍野的身影从泥地里直起来，大步往回走，浑身上下糊满了泥浆，只有那双金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走进洞里，雨水从他身上淌下来，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阮萌萌拿起一块干兽皮走过去，踮起脚替他擦头发上的泥水。

苍野低下头配合她的动作，手却不老实地扣住了她的腰。

“沟挖好了，水往南边走了，不会灌回来。”

阮萌萌嗯了一声，手指在他湿漉漉的发间穿过，把泥块拨掉。

“辛苦了。”

苍野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贴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闷闷的。

“下次不许站在雨里，你比围栏重要。”

阮萌萌的脸埋在他胸口，闻到泥土和雨水混合的气息，还有属于他的那股干燥的松木味。

她没有挣开，只是闷声说了一句。

“你也不许光着膀子淋雨，明天要是发烧了我可没多余的药给你。”

苍野的胸腔震动了一下，像是笑了。

“不会。”

青羽从洞口飞进来，翅膀上的水甩了一地，看见两人抱在一起，嘴角抽了抽。

“我在外面淋成落汤鸡，你们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