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野低头看她。

“他要是说你抢他妹妹呢。”

阮萌萌嗤笑了一声。

“那就问他一句话，你护得住她吗？”

她的眼睛看向远处旧部落的方向，笑意淡了下去。

“连灰婆害死那么多幼崽他都管不了，还有脸跟我说抢人。”

苍野的手指在她肩头收紧了一下，掌心的温度透过兽皮传过来，滚烫的。

他没再说话，只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金瞳看着洞外。

他的雌性，心软是软的，但底线比谁都硬。

该救的救，该护的护，不该惯的一寸都不让。

这个蛮荒世界里，能活下来的，从来不是最强壮的，是最清醒的。

洞里飘出肉粥的香味，芽芽正跟白栩学着辨认药囊里的第一种草药。

青羽趴在岩台边缘往下看，嘴里叼着一根肉干，嚼得吧唧吧唧响。

阮萌萌推了推苍野的胸口。

“进去吃饭吧，明天黑齿来了，你在旁边站着就行，话我来说。”

苍野嗯了一声，跟着她往洞里走，路过芽芽的时候停了一步。

芽芽缩了缩脖子，有点怕他。

苍野低头看了她两息，声音很沉。

“规矩听清楚了就好好干，别给她添麻烦。”

说完就大步往火堆旁走了。

芽芽愣了一下，转头看阮萌萌。

阮萌萌冲她比了个口型。

“他同意了。”

芽芽的嘴角咧开，笑得眼泪又差点掉出来，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药囊。

夜里，阮萌萌侧躺在铺位上，苍野从后面把她圈住，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稳地落在她后颈。

她闭着眼睛想事情，忽然开口。

“苍野，芽芽刚才说了一句话。”

苍野嗯了一声，鼻尖蹭了蹭她的头发。

“灰婆逃走之前，跟她说过一句话。”

苍野的手臂微微收紧。

“什么话？”

阮萌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凉意。

“她说，神女骨会发光。”

黑暗里安静了两息。

苍野的呼吸没变，但搂着她腰的手指一根根扣紧了。

“什么意思。”

阮萌萌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灰婆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是随口讲的。”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苍野胸口。

“明天再想，先睡。”

苍野把兽皮拉高，裹住她的肩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金瞳在黑暗里亮了很久才慢慢合上。

洞外的风吹过骨铃，发出细碎的声响。

芽芽蜷在角落的新铺位上，怀里紧紧抱着药囊和记账树皮，睡得很沉。

第080章 发光的雨夜

第二天一早，阮萌萌就被苍野手臂紧勒的力道弄醒了。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拍了拍他的小臂。

“松手，我要起来。”

苍野闭着眼睛哼了一声，手臂不但没松，反而往回收了收，把她整个人扣进他怀里。

阮萌萌叹了口气，伸手捏住他的耳朵尖拧了一下。

苍野吃痛，金瞳倏地睁开，对上她近在咫尺的脸。

“你掐我干嘛。”

“你不放手我干嘛。”

苍野盯着她看了几息，慢吞吞地松开手臂，声音带着起床气的粗哑。

“昨晚说的什么神女骨发光的事，你想了一夜。”

阮萌萌坐起来，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兽皮。

“没想一夜，就想了一小会儿。”

苍野撑着手臂坐起来，金瞳定定地看她。

“那你想出什么了。”

阮萌萌摇头。

“想不出来，我对穿……对那天晚上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山洞外面，浑身湿透，什么都不记得。”

她差点说漏嘴，赶紧把话头拐过来。

苍野没注意到她的停顿。

“灰婆说的发光，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阮萌萌想了想，手指在腰袋上习惯性地叩了两下。

“芽芽不会撒谎，灰婆确实说了这句话，但发不发光这件事，我自己都没见过，不好下结论。”

白栩的声音从药区传过来，他已经起来了，正在石台上整理昨晚翻出来的骨头证据。

“萌萌，过来看看这个。”

阮萌萌穿好草鞋走过去，苍野紧跟在后面。

白栩把昨晚的幼崽骨头和之前收集的灰婆碎骨全部摆在石台上，手指点着最新的那块骨片。

“你看这几块拼在一起，祭品，换水，还有水芹的名字，再加上昨天芽芽说的那几个幼崽。”

他抬头看阮萌萌，目光认真。

“灰婆这些年做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她有一套完整的流程，先选出体弱的，再扣上拖累的帽子，然后借山神的名义处理掉。”

阮萌萌点头，这些她昨晚就串起来了。

“所以那天晚上，我也是被这套流程选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