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

阮萌萌抬头。

白栩的眉头拧着，手里捏着一把草药凑近鼻尖。

“这包止血草的味道不对，比正常的要潮得多。”

阮萌萌走过去，接过来闻了闻，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泥腥气钻进鼻腔。

她翻开草药底部，手指触到一层黏糊糊的东西。

不是普通的潮气。

是泥。

黑色的，带着腐臭味的泥，薄薄一层糊在草药包的底部，外面裹着一片看起来完全正常的灰苔。

白栩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自然受潮，有人把东西塞到我的药架底下了。”

阮萌萌蹲下身，看向药架最底层。

那里原本铺着一层灰苔防潮，现在掀开来看，灰苔下面藏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泥块，表面已经开始渗水，周围的虫子最密集。

所有潮虫的源头，就在这里。

阮萌萌的手指在泥块边缘停了一息，没有碰。

她抬头看向白栩，声音压得很低。

“这块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白栩的手指攥紧了药囊的带子，声音发涩。

“我不知道，我每天都检查药架，但底层的灰苔我三天前才换过，那时候还没有。”

阮萌萌站起来，目光落在洞口方向。

三天前。

三天前旧部落刚开始往这边送柴火和木桩。

她的手指在腰袋上叩了两下。

“芽芽。”

芽芽跑过来。

“这三天送柴火的人里面，有没有谁单独靠近过药架这边？”

芽芽歪着头想了想，眼睛忽然睁大了。

“有，前天那个叫灰耳的，他说帮忙把柴火码到里面去，我让他放在洞口他非要往里走，后来苍野吼了他一声他才出去的。”

阮萌萌和白栩对视了一眼。

灰耳。

就是之前跟赤牙一起偷肉被抓的那个。

白栩的声音很轻。

“他被放回旧部落之后，一直在送柴的队伍里。”

阮萌萌把那块黑泥用陶片铲起来，放到鼻尖闻了一下，眉头紧锁。

沼泽的味道。

跟之前玄离投进石缝的麻痹粉不一样，这块泥本身没有毒性，但它能持续散发潮气和腐味，专门吸引潮虫聚集。

如果再晚两天发现，整个药架上的草药都会被虫子蛀空。

阮萌萌把陶片封好，放到石台最高处。

白栩站在空荡荡的药架前，手指攥着药囊的绳子，指节发白。

“是我的疏忽，药区是我负责的。”

阮萌萌转身看他，语气平稳。

“不是你的错，灰耳是混在送柴队伍里进来的，谁都没防到这一层。”

白栩抬起头，眼底的自责浓得化不开。

“如果药草全毁了，下次有人受伤……”

阮萌萌打断他。

“没有如果，发现了就来得及，你现在要做的是把所有草药重新验一遍，有问题的挑出来，没问题的重新归架。”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软了些。

“白栩，你是我们这里唯一的医者，你要是先垮了，谁来管药？”

白栩的手指松开了药囊绳子，深深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了。”

苍野从外面回来，听完事情经过，金瞳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

“灰耳呢。”

芽芽小声开口。

“今天送柴的队伍里没有他，瘦猴说他昨天傍晚就没回旧部落。”

阮萌萌走到洞口，低头看了看地面。

送柴队伍踩过的泥地上脚印杂乱，但在最边缘的位置，有一串单独的脚印延伸向北边树林。

脚印旁边的草叶上，沾着几根细细的白色毛发。

阮萌萌蹲下来，捏起一根毛发放在指尖搓了搓。

柔软，纤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狐毛。

她站起身，把毛发收进腰袋，转身看向洞内。

苍野已经走到她身后，金瞳盯着她手里的动作。

“是那只狐狸的人。”

阮萌萌点头，声音很轻。

“灰耳不是自己跑的，是被接走的。”

第086章 药架下的湿毒

苍野的手掌攥成拳，指骨咔咔作响。

“我去北边把人追回来。”

阮萌萌伸手按住他的小臂，力道不大，但苍野的脚步立刻停了。

“追不上的，灰耳走了一整夜，现在早进沼泽了。”

苍野低头看她，金瞳里的怒火烧得人发烫。

“那就这么算了？”

阮萌萌摇头。

“不算，但不是现在。”

她松开手，转身走回药架前，蹲下来仔细查看底层的每一寸空间。

白栩已经把所有草药搬到石台上逐一检查，芽芽蹲在旁边帮忙，小手翻得很仔细。

阮萌萌把药架底板整块掀起来，下面的地面湿漉漉的，黑泥渗出的水分已经浸透了一大片。

她用骨刀把湿土刮掉，露出底下干燥的石面，又让苍野搬来几块扁平的石板垫在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