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阮萌萌开口。

“今天你去旧部落一趟，告诉黑齿，灰耳是被白狐族的人接走的，让他把灰耳以前接触过的人全部查一遍，看还有没有别的眼线。”

苍野咽下嘴里的粥。

“就这些？”

阮萌萌想了想。

“再告诉他，灰耳在我的药架底下藏了毒泥，差点毁了所有草药，这笔账记在旧部落头上，让他拿二十根木桩来赔。”

苍野的嘴角微弯。

“你这是讹他。”

阮萌萌冲他眨了眨眼。

“不是讹，是合理索赔，他管不住自己的人，就得替人还债。”

苍野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拿长矛。

“我去了，你在洞里别乱跑。”

阮萌萌摆了摆手。

“知道了，快去快回。”

苍野走了两步又回头，金瞳盯着她看了一息。

“白栩在里面。”

阮萌萌翻了个白眼。

“他在磨药粉，又不是在磨我。”

苍野的嘴唇抿了一下，转身大步出了洞口。

阮萌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围栏外面，摇了摇头，端着碗走回洞里。

白栩和芽芽已经磨好了一大堆苦蒿粉，正在跟草木灰混合。

阮萌萌走过去，蹲在白栩对面帮忙搅拌。

“白栩，你之前说那株紫纹毒草跟玄离给的紫雾兰同源，具体是什么意思？”

白栩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紫雾兰是成株，紫纹毒草是它的变异幼株，两者的毒性成分相同，但浓度不一样，紫纹毒草的毒性比紫雾兰烈三倍以上。”

阮萌萌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

“那灰婆以前拿紫纹毒草混在神草烟里，是因为它比紫雾兰更容易弄到？”

白栩点头。

“紫雾兰只长在沼泽深处，紫纹毒草在沼泽边缘的潮湿地带就有，灰婆不用深入沼泽就能采到。”

阮萌萌沉默了几息。

“那株紫纹毒草现在在哪？”

白栩指了指石台最高层的一个密封陶罐。

“我单独封存了，没跟其他药草放在一起。”

阮萌萌站起来，走到石台前，把陶罐取下来揭开盖子。

里面是一小把干枯的草叶，边缘带着明显的紫色纹路，在火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

她的手指触碰到草叶的瞬间，脑海里的信息涌了上来。

【紫纹毒草，紫雾兰变异幼株，全株有毒，叶片毒性最强。微量研磨后可制成麻痹粉，中量可致人昏迷失忆，大量可致呼吸停止。解毒方式：紫雾兰成株根部汁液稀释后服用，可在两个时辰内完全解毒。特殊反应：遇高浓度盐水会析出紫色结晶，该结晶无毒，可用于标记和追踪。】

阮萌萌的手指在草叶上停了三息。

紫色结晶。

无毒。

可用于标记和追踪。

她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把紫纹毒草泡在盐水里析出结晶，再把结晶磨成粉撒在藏物洞周围，任何踩过那片地面的人，脚底都会沾上紫色的痕迹。

哪怕洗掉了，在特定光线下也能看见残留。

这比骨铃和脚印好用得多。

阮萌萌把陶罐盖好放回去，转身看向白栩。

“白栩，紫纹毒草泡盐水会怎么样？”

白栩愣了一下，手里的药粉撒了一些在地上。

“泡盐水？我没试过，为什么要泡盐水？”

阮萌萌蹲回他对面，声音压低。

“我想做一种标记粉，撒在特定的地方，谁踩过谁留痕，洗不掉的那种。”

白栩的眼睛亮了起来，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

“你想用它来监视藏物洞。”

阮萌萌冲他点头。

“青羽每天从上面看一眼只能看到有没有人来过，但看不出是谁，如果地上有标记粉，来的人脚底会带走痕迹，下次见面我就能认出来。”

白栩想了想，站起来走到石台前，取下紫纹毒草的陶罐。

“我试试。”

他取了一小片紫纹毒草叶子，放进一个小陶碗里，又从盐罐里舀了半勺盐化在水里，倒进碗中。

两人蹲在碗边看着。

一开始没有变化，紫纹叶子在盐水里慢慢舒展开来，颜色变深了一些。

过了大约二十个呼吸，碗底开始出现细小的紫色颗粒，像沙子一样沉在底部。

白栩用骨刀尖挑起一粒，放在指尖搓了搓。

“硬的，不溶于水，颜色很深。”

他把紫色颗粒放在一块白色石头上碾了一下，石头表面立刻留下一道明显的紫色痕迹。

白栩用手指蘸水擦了擦那道痕迹。

擦不掉。

他又用力搓了几下，紫色淡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可见。

白栩抬头看向阮萌萌，眼底全是惊叹。

“你怎么知道会析出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