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两个蹲着的兽人手里还攥着刚拔出来的蘑菇，看见阮萌萌和白栩过来，啪地把蘑菇扔了，往后缩了三步。

阮萌萌蹲到黑瘦兽人面前，掰开他的嘴看了看舌苔，又翻了翻眼皮。

“白栩。”

白栩已经把药囊打开了，手里捏着一包炭灰粉。

“跟上次一样的症状，先灌炭灰水催吐。”

阮萌萌从水囊里倒出半碗净水，白栩把炭灰粉搅进去，阮萌萌捏着黑瘦兽人的下颌掰开他的嘴往里灌。

灌了半碗，黑瘦兽人呛了两下，翻身趴在地上吐了一滩黄绿色的黏液。

白栩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吐干净，又从药囊里掏出一把干盐粒塞进碗里化了盐水。

“喝完这碗，把胃里剩的东西冲干净。”

黑瘦兽人哆嗦着接过碗，一口一口往下灌，边灌边干呕。

阮萌萌站起来，看向旁边两个蹲着的兽人。

“你们吃了没有？”

两人使劲摇头。

阮萌萌的目光扫了一眼他们手指上沾着的黑泥。

“手上的泥洗掉，今天之前不准用这双手碰吃的，回去用灰搓二十遍。”

两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跑了。

瘦猴搓着手走到阮萌萌面前，脸上满是为难。

“阮姐，不是我没拦，是他们说饿得慌，这几天分到的肉汤不够喝，看见蘑菇就管不住嘴了。”

阮萌萌低头看着地上蜷着的黑瘦兽人，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肉汤不够喝是因为他们干的活不够多，送来的木桩合格数一天比一天少，活干得少拿得少，这是我定的规矩。”

瘦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上敲了一下。

“回去告诉黑齿，今天这次救人的药费，三十根合格木桩，五天内送到。”

瘦猴差点没站稳。

“三，三十根？”

阮萌萌看了他一眼。

“上次三个人中毒我收了三十八根，这次只有一个人我少收了，还嫌多？”

瘦猴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不多不多，我这就回去跟黑齿说。”

阮萌萌叫住他。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

瘦猴回过头。

“昨晚净水池附近有没有人去过？”

瘦猴拼命想了想。

“我不知道，昨晚我值的是南边柴堆那一圈，净水池那边是石锤的人盯的。”

阮萌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让石锤今天傍晚到我洞口来一趟，我有话问他。”

瘦猴点头应下，背着黑瘦兽人往旧部落方向走了。

白栩收好药囊，站到阮萌萌身边，声音压低了。

“你怀疑昨晚撒粉的人是从旧部落那边过来的？”

阮萌萌摇头。

“撒粉的人脚印窄，是白狐族的人，但他能靠近净水池说明石锤那一圈的值守有漏洞，我要弄清楚漏洞在哪里。”

白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回到山洞的时候，苍野已经把净水池边的黑色粉末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阮萌萌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头。

“看不出来了。”

苍野把沾了粉末的泥块用兽皮包好藏进了洞深处的石缝里，走回来的时候金瞳还是沉沉的。

“池边的脚印我也抹了，连我自己的都擦掉了，不会留下多余痕迹。”

阮萌萌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辛苦了。”

苍野的手顺势把她的手抓住，攥在掌心里暖着。

“不准再摸那些粉末了，手凉。”

阮萌萌没挣，任由他握着。

她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今晚不守池边，明天早上涂紫纹标记粉，等来的人触发标记。

但光等不够。

撒粉的人来了一次，说明他知道净水池在哪里，也知道池子的结构。

那他一定也去过灰婆的藏物洞。

阮萌萌的手指在苍野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苍野，我改主意了。”

苍野低头看她。

“紫纹粉不光涂在净水池上，我还要在藏物洞也布一层。”

苍野的金瞳闪了一下。

“藏物洞？你之前不是让青羽盯着吗？”

阮萌萌点头。

“盯着只能知道有没有人去，但认不出是谁，紫纹粉能让碰过东西的人身上留下洗不掉的印子。”

她的声音轻了半拍。

“藏物洞里的干肉和细盐我不搬走，就留在那里当诱饵，但我要在盐罐外层涂上紫纹粉，再在洞口石沿下面撒一圈。”

白栩从药架后面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根骨针。

“粉量够吗？”

阮萌萌从腰袋里摸出那个小包。

“够用两处。”

白栩想了想。

“如果对方手上沾了紫纹粉回到玄离那里，玄离会不会起疑？”

阮萌萌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