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萌萌正要再说什么，隔离棚那边传来白栩的声音。

“阮萌萌，你过来一下。”

阮萌萌站起来走过去，掀开兽皮帘子进了棚里。

岩山坐在干草堆上，右肩的绷带已经拆开了，白栩正在查看伤口。

消肿草根加封口膏的效果确实比之前的药好得多，伤口周围的红肿已经退了大半，新肉芽从创面边缘往中间长，愈合速度快得让白栩的眉头一直没松开过。

“怎么了？”

白栩的手指在伤口边缘按了按，抬头看阮萌萌。

“恢复太快了，照这个速度，明天他就能抬手臂了，后天就能搬东西。”

阮萌萌蹲到旁边，看了看伤口的颜色和周围的皮肉状况。

“他本来体格就壮，底子厚，再加上白狐族那包药确实管用，快一点正常。”

白栩摇了摇头。

“不是正常的快，是比我见过所有兽人都快，你看这个边缘。”

他用骨针尖端指着创面周围一圈淡粉色的新生组织。

“普通兽人长到这个程度至少要五天，他才两天不到。”

阮萌萌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

岩山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棕色的大眼睛里有点茫然。

“我一直长得快，小时候被石头砸破脑袋，第二天就不流血了，他们说我皮糙肉厚。”

白栩重新敷药缠绷带，手法利落。

“不是皮糙肉厚，是你身体的修复能力比普通人强，这种体质在蛮荒里非常少见。”

阮萌萌看着岩山，又看了看白栩。

“你的意思是？”

白栩把绷带的尾端打了个死结，站起来擦手。

“我的意思是，这个人比他自己以为的要珍贵得多，难怪玄离的追踪者留了药还不肯走，他不是只在乎矿石，他也在乎岩山本身。”

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棱角上按了一下。

棚子外面，苍野的磨石声忽然停了。

他的声音从帘子外面传进来，低沉，带着一股子不痛快。

“白栩，你在里面待够了没有？”

白栩的嘴角动了一下，提着药囊掀开帘子出去了。

阮萌萌回头看了岩山一眼。

岩山正小心翼翼地用左手去够放在身侧的矿石，大掌合拢，把那块黑石头捧在了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阮萌萌忽然想起白栩刚才说的话。

他用来搬石头的那双手，也会小心翼翼地捧东西。

她掀开帘子走出棚子，迎面看见苍野靠在棚外的木桩上，金瞳盯着她。

“说完了？”

阮萌萌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说完了，你磨你的刀去。”

苍野的大手拦腰把她捞了一下，没有真的抱过来，只是手掌在她后腰上压了压，然后松开，转身回洞口继续磨骨刺。

阮萌萌站在棚口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北边的树线。

灰婆的脚印。

白狐族的追踪者。

铁矿石的来源。

岩山异于常人的体质。

这些线纠在一起，全都指向沼泽那个方向。

她的手指在腰袋上叩了最后一下，转身回洞里找芽芽。

“芽芽，把岩山的账单独开一页，从今天的药费开始记。”

芽芽从角落里探出头来，抱着树皮册子点头。

“记好了萌萌姐，消肿草根一份，封口膏一份，兽皮绷带两条，干草铺位一个，肉汤两碗。”

阮萌萌嗯了一声。

芽芽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萌萌姐，那个岩山大叔人好笨，我给他送汤的时候他接碗的样子，两只大手捧着那么小一个碗，跟捧蛋一样。”

阮萌萌弯了一下嘴角。

“笨不要紧，能干活就行。”

洞口传来苍野磨石的声音，节奏稳稳的，一下一下。

阮萌萌坐到火堆旁边，从腰袋里掏出那块矿石，在手心里翻了一个面。

她的脑子在想另一件事。

净水池旁边的窄水道，上次挖到了水芹留下的骨扣，池底的石板下面通向浅层地下水。

如果把净水石碎屑加进过滤层里，水质会更好。

如果能找到足够的耐火黏土，就可以试着搭一个小型炉子。

矿石和陶土，这两样东西她都摸到了边。

只差一把火。

她把矿石收回腰袋，抬头看着洞顶被火光映红的石壁。

正想着，青羽从外面飞回来了，落在洞口石沿上，翅膀拍了两下。

“萌萌姐，净水池那边有情况。”

阮萌萌的手指按紧了腰袋。

“什么情况？”

青羽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亮得厉害。

“池子旁边新挖出来的沟里，冲出来一样东西，卡在石缝里，我没敢碰，但看形状像是一个骨头做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