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防御不够。”

阮萌萌从他怀里退出来走到洞外，低头查看蛮牛留下的足迹。

泥地上布满了一连串深陷的蹄坑，最近的一个距离洞口仅有十步之遥，周围的泥土被踩得泥泞不堪。

周遭几棵粗壮的树木被拦腰截断，断裂处的木刺张牙舞爪地暴露在空气中。

她蹲在深坑边观察着蹄印的深度与走向，脑海中快速构思着对策。

“苍野，这种大家伙你以前遇见过吗。”

苍野迈开长腿走到她身侧蹲下，伸出宽大的手掌比划了一下蹄印的尺寸。

“碰见过一回。”

“寒季的时候旧部落有个猎手在林子里遇见一头，被顶断了三根肋骨，躺了两个月才能下地。”

“那天那头还没今天这个大。”

阮萌萌站起身，眉头微蹙。

“它是从东南方向过来的，我们没有能飞在天上探路的人，没法提前防备。”

她停顿了片刻，重新组织语言。

“我的意思是，我们缺个能在高处放哨的帮手，光靠你一个人的耳朵和鼻子不够用。”

苍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嗤。

“我耳朵好使得很。”

“今天它还没靠近林子我就听见动静了。”

“听见动静和提前半天发现根本是两回事。”

阮萌萌转过身径直朝洞内走去。

“今天算运气好，它只是路过。”

“万一下次它饿极了，循着肉味找上门来怎么办。”

“如果来的不止一头呢。”

苍野被问得哑口无言。

阮萌萌走到平整的石板前蹲下，捡起一块木炭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圆圈。

“这是我们住的山洞。”

她捏着木炭在圆圈外围重重戳下几个黑点。

“这是蛮牛刚才经过的路线。”

“这边是旧部落的营地。”

“这里是水源和挖黏土的地方。”

她将几个黑点连接成线，葱白的手指在山洞与外围之间划过一道界限。

“我们现在等于敞开大门让人进。”

“洞口就一层破草帘子和几根骨铃。”

“苍野，你觉得那点东西能挡住刚才那头牛吗。”

苍野盯着地上那幅简陋的示意图，喉结上下滑动。

“挡不住。”

“所以我们得竖起木桩做围栏。”

阮萌萌捏着木炭在代表山洞的圆圈外画下一道弧线。

“不用圈得太大，只要把洞口这片空地护住就行。”

“把粗木桩深深砸进地里，中间用结实的藤条和横木死死绑在一起。”

“木桩顶端削尖朝外，就算蛮牛发疯撞上来也能狠狠扎它一下，逼它改道。”

苍野盯着地上那道弧线陷入沉思。

“木桩要多粗才够硬。”

阮萌萌伸出双手在半空中比划出一个夸张的尺寸。

“至少得有你大腿那么粗。”

“太细了不经撞，一下就断了。”

苍野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肌肉贲张的腿根，目光又落回她比划的双手上，眼底泛起几分戏谑。

“你倒是连我多粗都看明白了。”

阮萌萌被他一语双关的荤话燥得耳根发烫，一巴掌拍在石板上。

“跟你说正经的呢。”

苍野收敛了眼底的痞气，开始认真盘算工程量。

“你要的这种粗木头，林子里多的是。”

“但我一个人干活太慢，得先把树放倒再一根根削尖。”

“还得挖深坑把底座埋结实。”

“全套弄完最少也得七八天。”

阮萌萌果断摇头。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今天那头牛虽然往西去了，谁也说不准它什么时候会再转回来。”

“刚才灰婆带人来闹腾的动静太大，整片林子都听得见。”

“这里的血腥味和人味早就散出去了，很容易招惹野兽。”

苍野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我们得尽快把东西弄硬立起来。”

“对。”

阮萌萌站起身拍去指尖沾染的炭灰，神色严肃地看向他。

“从明天起，你每天都要去林子里砍木头。”

“要多少根。”

“先弄二十根回来。”

“足够把洞口这半圈护住。”

“剩下的缺口以后再慢慢补齐。”

苍野点头应下，并未对她的安排提出异议。

今天这头蛮牛带给他的压迫感远超他的预估。

他虽是狼族中最顶尖的猎手，但狼族的天赋在于敏捷与追踪，而非正面对抗。

面对那种蛮横冲撞的巨兽，即便是以力量著称的熊族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他的小雌性说得没错，这个敞口的破洞根本护不住她。

“苍野。”

“说。”

“还有一件事得办。”

阮萌萌走到火堆旁，用树枝从灰烬中扒拉出那几根未燃尽的湿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