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泥。”

苍野头也不回。

“你说这泥太粗容易裂。”

“我去水洼那边弄点更细更软的回来。”

“保证让你捏着顺手。”

阮萌萌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洞口。

她嘴角弯了弯。

白栩在旁边轻声开口。

“他嘴上不说。”

“干起活来比谁都卖力。”

阮萌萌点头。

“我知道。”

洞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还夹杂着说笑声。

阮萌萌和白栩对视一眼。

两人一起走到洞口。

旧部落几个兽人正从山洞下方的小路经过。

他们手里拎着猎物。

看方向是去溪边清洗。

其中一个眼尖。

他瞥见洞口散落的碎泥片。

那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哟。”

“灾星的泥巴碎了。”

另一个跟着笑。

“早说了泥就是泥。”

“烧一百次也变不成石头。”

“她还想用泥巴做碗呢。”

“做梦都没这么离谱。”

几个人哄笑着走远。

阮萌萌站在洞口。

她懒得搭理这群人。

白栩皱起眉。

“要不要我下去说两句。”

“不用。”

阮萌萌转身走回洞里。

她蹲在那只缺角小碗前。

她把碗举起来对着火光看。

碗壁虽薄。

形状却很完整。

弧度均匀。

底部平稳能立住。

“等我烧出一整套碗盘锅罐的时候。”

“他们会抢着拿东西来换。”

白栩看着她的侧脸。

这个雌性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嘲笑就放弃手里的事。

她只会把嘲笑变成日后打脸的筹码。

青羽的身影从天边掠过。

灰褐色的翅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他落在洞口。

手里抓着一把紫果。

嘴里还叼着一颗。

“早上巡了一圈。”

“北边那些蹄印又多了。”

“方向没变。”

“还是往西走。”

阮萌萌走过去接过紫果。

“有没有看见什么大型猛兽的痕迹。”

青羽摇头。

“没看见活的。”

“但是有几棵树皮上有新鲜的爪痕。”

“位置很高。”

“我站直了都够不着那个位置。”

阮萌萌心里警铃大作。

爪痕在高处。

说明那东西体型极大。

“你明天再去看看那些爪痕有没有变多。”

“注意别飞太低。”

青羽嘴里嚼着果子含混地应了一声。

他扫了眼地上的碎泥片。

“你那些泥碗又碎了。”

“碎了五个。”

青羽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片翻看。

“这软绵绵的泥巴真能变硬。”

“能。”

“只是我还没找到最合适的方法。”

青羽把碎片丢回地上。

他拍拍手站起来。

“那你慢慢折腾。”

“反正我看不懂。”

他顿了顿。

他又补了一句。

“要是缺什么高处的东西你说一声。”

“我去拿。”

阮萌萌点头。

“下午帮我从溪边捡一捧细砂回来。”

“要最细的那种。”

“手指捻起来没有颗粒感的。”

青羽翅膀抖了抖。

“就这点小事。”

他转身跳下岩壁。

翅膀一展就飞远了。

苍野扛着一大块湿淋淋的黏土回来。

阮萌萌已经把火塘里的草木灰全部收集起来。

她用细藤筛过一遍。

灰白色的粉末堆成小山。

苍野把黏土放在她面前。

“这泥够软。”

“我用力捏过了。”

“里面一点硬粒都没有。”

阮萌萌伸手按了按。

泥质确实更加细腻绵密。

指腹陷进去触感极好。

“很好。”

她抬头看着苍野沾满泥浆的手臂和胸膛。

“你去洗洗。”

“中午我给你炖肉汤。”

苍野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泥。

他没动。

“你先告诉我。”

“这次能成吗。”

阮萌萌把草木灰和细砂按比例掺进黏土里。

她双手用力反复揉捏。

泥团在她掌心变得越来越均匀。

“多揉揉。”

“揉透了烧起来才能硬到底。”

苍野盯着她沾满泥浆的手指。

男人呼吸重了几分。

“成不成都没关系。”

阮萌萌抬头看他。

“碎了我再帮你找泥。”

“你想捏多久就捏多久。”

苍野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往溪边走了。

阮萌萌看着他的背影。

手里的泥团被她捏得变了形。

白栩蹲在旁边。

他用木炭在石板上记录配比。

“黏土三份。”

“细砂半份。”

“草木灰小半份。”

“对。”

“揉到看不见白点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