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被她那双平静的眼睛盯着，浑身的谎话都说不出口了。

“都，都有。”

他缩着脖子小声开口。

“头领说，先拿病人试试阮姑娘的态度，要是阮姑娘肯治，后面盐的事就好谈。”

阮萌萌嗤笑出声。

好一个黑齿，拿两条人命当敲门砖，试探她的底线。

“治病可以谈。”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盐泥地不让。”

瘦猴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可以治你们部落的病人，但盐泥地是我的，这一点没得商量。”

阮萌萌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治病的条件我来定，轮不到黑齿来定。”

她收回一根。

“第二，想换盐，拿东西来，价格我说了算。”

再收回一根。

“第三，让黑齿亲自来跟我谈，别再让你跑腿了。”

瘦猴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苍野收回长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清了没有。”

瘦猴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点头如捣蒜。

“听清了听清了，我这就回去跟头领说。”

他转身要跑，又被阮萌萌叫住了。

“等一下。”

瘦猴回过头，一脸紧张。

阮萌萌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

“灰婆那天晚上，是不是从我身上拿走过什么东西。”

瘦猴变了脸色。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神闪烁不定。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知道。”

阮萌萌的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雨夜把我丢在山洞外面之前，我身上有一包干肉，后来不见了。”

瘦猴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那，那是灰婆拿的，她说你反正活不过那一夜，干肉留着也是浪费。”

阮萌萌的手指在袖口里收紧一瞬，又慢慢松开。

她没有追问更多，只是朝瘦猴摆了摆手。

“去吧，把我的话带到。”

瘦猴如蒙大赦，撒腿就往山下跑。

苍野看着他消失在林子里，转头看向阮萌萌。

“灰婆那个老东西，我早该把她的草棚拆了。”

阮萌萌摇摇头。

“不急，这笔账我记着呢。”

她转身走回洞里，在火塘边坐下。

苍野跟进来，把长矛靠在石壁上，在她对面蹲下。

“你真打算给他们治病。”

“治，为什么不治。”

阮萌萌抬起头看他。

“病人是筹码，盐是筹码，药也是筹码，三样东西捆在一起，黑齿就是一条被绳子拴住的狗，想咬人都张不开嘴。”

苍野盯着她看了几息，唇角慢慢扬起。

“你这脑子，比我的矛还狠。”

阮萌萌被他逗笑了。

“你的矛是往外捅的，我的脑子是往里收的，不一样。”

苍野伸出手，粗粝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拇指在她指节上来回磨蹭，带起一阵酥麻。

“不管你怎么收，我都站你后面，只要你发话，我想捅多深就捅多深。”

阮萌萌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捏了一下。

“你力气太大，我怕你把人弄散架了，还得我来收场。”

苍野耳尖泛起一层薄红，别开脸去看火塘。

阮萌萌正要说什么，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翅膀扇动声。

情况有变。

青羽应该跟白栩去南边密林了，这个时候绝不该回来。

苍野的反应比她更快，他抄起长矛冲到洞口，草帘被他一把掀开。

青羽从半空中栽下来，翅膀扇得歪歪斜斜，落地的时候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他的右翅尖上沾着血。

那血迹属于白栩。

阮萌萌心头一紧。

“青羽，白栩呢。”

青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圆眼睛里全是慌乱。

“白栩，白栩掉坑里了！”

第33章 南边密林失联

阮萌萌冲到青羽面前抓住他的肩膀。

“慢慢说，什么坑，在哪里。”

青羽弯着腰大口喘气，翅膀上沾的血顺着羽尖往下滴，在地上砸出暗红的点。

“南边密林，溪谷深处，他去采那个什么久咳草，我在上面看着，他走着走着脚底下就塌了。”

阮萌萌的指甲掐进他肩膀的皮肉里。

“坑有多深。”

“两个人那么深，底下插着削尖的木头，他的脚被扎穿了。”

苍野的眼瞳收紧，手里的长矛杆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我去把人背回来。”

“等一下。”

阮萌萌松开青羽转身冲回洞里。

她的手在发抖但脑子是清醒的。

白栩脚被木刺扎穿，如果刺上有毒或者沾了脏东西，拖得越久越危险。

她从药区抓了一把止血草塞进兽皮袋，拿了烧过的骨刀，干净的兽皮绷带，一小包草木灰，一小包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