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108)+番外
初步圈定三处可疑点。即便枯草,被碰过的地方总有细微差别。决定等确认韩秀珍不会再来再挖掘。
朱检察官忽然指向墓园边的旧仓库。
“进去等。避寒兼蹲守。”
“好。”
“没有比蹲守更徒劳的事了。就算成功,大半时间都在白费功夫。”
“您本不必亲自……”
“无妨。我经手的案子要善始善终。”
跺着脚跟他钻进仓库。
里面杂乱堆着清扫工具和剪草设备,杂物摞成塔。生锈铰链让门发出刺耳呻吟,留出的门缝便于观察,却挡不住灌入的寒风。
虽比外面强,冷颤仍停不下来。朱检察官解开大衣纽扣,像裹毯子般将我拥入怀中。看似单薄的大衣内里竟被他体温烘得暖融融。我自然地把脸埋进他胸膛,手臂环住后腰。
他收紧怀抱挡风。
贪恋暖意时,心底又涌起另一种温热。自上周六后,我们之间确实不同了。
蹲守时相拥而眠。这认知让心脏再次震颤——无关寒冷,是情绪在决堤。
忽然想看清那双黑眸。下巴抵着他胸膛抬眼时,发现朱泰善检察官早已俯视着我。路灯透过小窗,照亮他挺拔鼻梁和锐利眼尾。他低头轻触我嘴唇,又在额头印下一吻,将我搂得更紧。
想如树蛙般弹开。全因那个饱含爱意的短吻。心跳声大得怕被他听见,正要抽手却被他按住。
白雾从他唇间逸出:“这样抱着又想要了。”
“……要什么?”
“装傻。”
居然真是那个意思。惊得手指在他腰上收紧。他微微蹙眉:“掐我?”
“不是……只是惊讶。明明做过那么多次……”
“我体力可比李组长好多了。”
“我体力也不差。要是您温柔些……”
“今天不够温柔?比起周六已是长足进步。对你算破例了。”
这回答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指尖轻颤着逞强:“……您对恋人肯定不是这样。”
朱检察官笑着揉我头发:“没谈过恋爱,不清楚。”
“……从没恋爱过?”
“只有露水情缘。要互相盘问情史吗?真不公平。你早知我是第一次,我却对你一无所知。”
“说不定我有过喜欢的人……”
其实他根本不会在意。毕竟我确实毫无经验。
“李组长也是初吻吧。”
“……我为什么要喜欢您?”
“李采河。”
突然被直呼姓名,他怀抱瞬间发烫。心脏重重下沉,额头渗出薄汗。正要低头,却被他鼻尖顶起。
“你自以为藏得很好,但骗不过我。”
“……”
“到底年纪小,心也软。”
本想反驳六岁差距不算大,却哑然——环抱我的男人确实更像个大人。
从听说他违抗部长起就这么觉得。尤其数年后在检察厅初见时。
眼前之人是能在职场中游刃有余的社会人。
所以他明知我是“李吉永之子“,仍助我适应检察厅工作。丹贤支厅没人知晓我的出身。
虽会因往事对我忽冷忽热,但已足够好。
在他体温中,寒颤终于平息。确认我不再发抖后,他搬来角落的塑料椅。用手帕擦净灰尘让我坐下。
“脱鞋。”
“为什么?”
“照做。”
刚抽出脚,他就俯身抓过我双脚。冻僵的脚趾本能蜷缩,被他双手包住安抚。
“皮鞋不保暖。”
“不必这样……”
说着在黑色袜子里扭动脚趾。羞赧又感激地往他怀里塞了片暖贴,却被他拿来暖我的脚。
静静凝视那双大手。
取暖时,三小时后终于传来动静。当时我正坐在他腿上被环抱着。闻声抬头,发现他锐利目光已锁向门缝。
环抱的手缓缓松开,我们悄声靠近门边。
破晓的蓝光下,韩秀珍萧索背影浮现。她似乎在外过夜后搭首班车赶来。墓前摆着烧酒,祭拜后洒在坟头啜泣。我抬眼请示,朱检察官以掌示意稍安勿躁。
她在墓前伫立良久,突然转向仓库。刚走几步又弯腰停下——地上有条结实的细绳。
罪犯常在父母坟前上吊或服毒。不知是为在生命起点终结,还是临终念及父母。见她收起绳子,朱检察官放下阻拦的手,以食指门示意行动。
他猛然推门冲出,我们同时扑向韩秀珍。受惊的她扔绳就跑,熟悉地形的她竟一时难以追上。
“韩秀珍!”
朱检察官疾呼前冲。我转而包抄左侧岔路——两人同方向追捕毫无意义。
所谓小路实则枝杈横生。耳畔充斥自己粗重的喘息。拨开乱枝狂奔许久,终于瞥见她的侧影。那瞬间她浑身迸发被捕的恐惧。
我飞身扑倒她。冬土地硬得出奇。为护她用手臂垫背,后背着地闷响。她放弃挣扎,瘫软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