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120)+番外
“对吴子贤的搜查令和逮捕令由尹圭浩检察官负责。”
“尹检察官?”
“中途可能牵扯李吉永。稍有不慎你就会变成利害关系人。和尹检察官合作更稳妥。”
“他妹妹……是尹素妍检察官吧?”
“没错。听谁说的?”
“偶然……”
“偶然?你查过吧。所以尹检察官既有彻查梧松案的动机,又与你没有利害冲突。最适合当这盘棋的棋子。”
棋子。这个略显冷酷的比喻。或许并非他本意。
忽然冒出微小疑虑:我对朱检察官而言,是否也仅是枚棋子?这个念头刚浮现,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语便从胸骨与喉管深处喷涌而出。
『既然说对我没动心,说不能对我好,为什么还要替我报仇?』怕他因此疏远,终究不敢问出口。有时错觉已触碰到他的真心,可想起床笫间的态度又立刻清醒。朱泰善对我的感情始终成谜。
咽下这些苦涩字句,我转而问道:“申请令状之后呢?”
“该见见关键证人了。吴美贤。”
“吴美贤是……”
“现任梧松会长,吴子贤的姐姐。他们父亲中风后语言障碍,只能向姐姐打听吴子贤的事。”
“她或许知道谁会协助吴子贤。”
“没错。”
朱检察官沉思片刻,突然开口:“但尼古丁数值很令人在意。”
“尼古丁?”
“飞机上不能吸烟,数值却异常偏高。还有颈部的针孔。”
他始终介意死者体内的高尼古丁含量。我原以为是金某入境后大量吸烟所致。
“我会再想想。”
朱检察官长久凝视着我。沉默几乎凝成实质时,他忽然松开紧抿的唇。
“李组长,天台聊几句?”
“好。”
“想问问李吉永的事。如果你愿意。”
他眼神与平日不同——我们的关系已深到能察觉这种变化。不知为何,此刻的朱检察官罕见地犹豫着。
是要追问父亲的事来刁难我吗?还是突然又想谴责杀人犯之子?
从旁人口中听到父亲名字时,从未得到过半句安慰。不过是由活着的子女代死者承受骂名。
所以奇怪地,我竟想不出其他可能性。
强压恐惧点头时,他已起身离座。
第13章 朱泰善2_9999
动摇我判断的正是李采河。
『和老太太锥杀案太像了不是吗?』他这样问时,我清楚看见他眼底的诘问。
『连仇杀特征都完美复刻。』为不触怒我——至少避免重现游乐场那次冲突——他没再深究。共事这些日子,这年轻人有着不符年龄的谨慎,显然是苦难雕琢的性格。
所以他没问出口的问题,我早已听见。
『检察官,姜社长和老太太凶案,真不是李吉永之外的同一人所为?』当然准备了答案。对这案子,没人比我思考更久。
『成功案例被模仿不算罕见。对教唆者而言那是完美范本。』多年来我一直如此坚信。何况早就知道凶手输入密码的细节,更没理由怀疑。我不认识李吉永,对李采河的误解也持续多年,以为杀人犯的儿子不过是个厚颜无耻、活得滋润的既得利益者。
所以调查姜社长命案时,我刻意回避其他可能性。没打算给李吉永任何辩解余地。虽被李采河批评过先入为主的调查方式,但李吉永和吴子贤的案子,需要的不是公正而是穷追猛打的狠劲。
毕竟在乎真相的只有我。
一个死者,一个逍遥的富人。
可越是了解李采河,越是深入案情,那个合理的疑问就越发清晰。怀疑本就是我无法抗拒的天性。
“李组长,天台聊几句?”
他温顺点头时,光滑的眼膜浮起忧虑。原以为在担心工作训斥,很快会明白并非如此。
检察室不适合谈的事,我们上了支厅天台。
午休刚过,抽烟归来的人们擦肩而过。简单致意后,我们踏上通往顶层的阶梯。方才那群人似是最后一批,开阔天台已无他人。确认再无动静后,我们走向栏杆。
三月的风掠过空荡天台。空气里还残留冬日苦涩的寒意,但已隐约透出春日的温软。
我掏出芝宝打火机点烟。李采河盯着我手中旧打火机,敏锐发现表面的刻痕。
“刻着英文缩写?是令尊的名讳?”
“嗯。父亲的东西。”我把烟递过去,“别管这个,咬住。”
比起初遇时,他脸上戒备已消融大半,此刻浮起浅淡不满。但很快恢复平静,用柔软的嘴唇接过香烟。我拢手挡风点火,他唇边跃动的火光映红脸颊又熄灭。
他浅浅吸了一口。刚好够点燃。
“李组长。”
“是。”
“最近有个假设一直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