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125)+番外
”
尹圭浩虽像往常一样油嘴滑舌,眼底却毫无笑意。他虽因我分羹大案勉强配合,被卓部长当面点破终究不痛快。
卓部长轻叹后问道:“逮捕令列的就是全部罪证?还是另有隐情?”
这次卓部长看向我,我便先开口:“没有其他罪证。”
“朝鲜族尸体案原是朱检负责,为何转交尹检?”
“考虑到可能牵出更多毒品或金融犯罪。这方面尹检察官更专业。我虽初任时办过金融案,如今在刑事一部,尹检更合适。反正联合侦查也不算撇清干系。”
“尹检,没别的盘算吧?”
这问题本显尖锐,却被卓部长特有的温和语调与神情中和。
在场都听出弦外之音——他在确认尹圭浩是否因复仇心切而强行起诉。可笑的是,那份复仇心在我这里反倒比双胞胎哥哥更浓烈。
尹圭浩平静作答:“没有,部长。”
“怀疑朝鲜族死亡与吴子贤有关?还是仅抛尸?”
犀利的问题。赶在尹圭浩瞥我之前我答道:“确实有此考虑。”
“依据?”
“死者当天确曾购买毒品。”
“流通到吴子贤手里也说不定。别被情绪左右。我就担心这个。你俩都不是能客观看待此案的人。”
卓部长不仅顾虑尹圭浩,也在意我的复仇心。他比谁都清楚,尹素妍检察官死后,我在内部举报过程中如何痛不欲生。那些年被发配似地辗转于非籍贯地的地方支厅。
卓部长继续道:“虽被赶出梧松集团,吴子贤终究姓吴。闹到大法院,那些法官才不管梧松建设是什么企业、吴子贤是否赌场理事。但一审的丹贤地方法院不同。起诉不当会让支厅蒙羞。若失败,本厅也会施压。所以别轻举妄动,别臆测,只盯着眼前证据客观侦查。别搞预设性调查。懂我担心什么?”
“明白,部长。”
我们齐声应答,微微低头。
“现有起诉证据还算确凿,我就不干涉了。毕竟吸毒属实。”
卓成雄部长欲言又止,从内袋掏出手帕拭去额汗,踌躇着补充:“尽量别扩大案情,按毒品管理法起诉结案。抛尸证据本就不足。若强行扩案,我难免怀疑你们别有用心。”
“明白。”
虽表面应承,我绝无就此收手之意。更不会透露与李采河共享的推测——即便对信任的卓部长。
简短汇报就此结束。
“尹检先回吧。我和朱检单独谈谈。”
“是,部长。”
尹圭浩回头瞥我一眼,明显不满被排除在外。他向来重仕途,极看重与上级关系。
门刚关上,卓部长便松弛地靠向沙发。皱纹密布的脸褪去部长面具,变回从小照看我的父执辈。
“看调查材料,李采河侦查官介入很深?你带他查的吴子贤毒品案?”
“是。”
“你明知他是谁还……”
“原来部长也知道。”
并不意外。
卓成雄部长是丹贤本地人,与姜宇成社长、吴子贤是高中同学,自然也与李吉永相熟。
换言之,四人都知根知底。
况且李吉永命案发生时他已在检察系统,对侦查内情了如指掌。虽非承办检察官,但对朋友间的命案格外关注。
或许当时就清楚李采河的存在。同窗间流传的闲言碎语想必不少——关于那个遗孤,关于姜宇成、吴子贤、李吉永。反倒是我对此类传闻一无所知。
私下场合我也架起腿放松回应:“不会因吴子贤是高中同学就动摇吧?您多虑了。虽是梧松幺女,早被家族放逐多年。侦查期间梧松集团毫无接触,说明已弃之不顾。”
“要都讲同学情分还查什么案。我们那年代丹贤市才几所高中?除职高商高,普通高中就两所。赌场开业后人口才多起来,当年可是牛羊比人多的乡下。”
卓部长笑呵呵说着玩笑话,突然微微蹙眉。他轻拍沙发扶手,语气陡然严肃:“不知你怎么看待李采河,但我认为他不该因父亲罪孽受苦。”
如今我也深以为然。他继续道:“所以当初你说要调他,我装作不知情找了一部部长。结果害他在支厅风评受损。就算为李采河考虑,起诉吴子贤也务必谨慎。你起诉失败尚有检察官身份,我也能周旋,他却不然。若他身世曝光,后果更不堪设想。”
“知情者不就您和我?陈年旧案了,传不开的。”
“糊涂。出了支厅,认得他的人不少。”
我并非没担忧过。若吴子贤狗急跳墙,可能攻击我们——或政治手段,或暴力行径。所有阻碍她前程的人都死了,以各种形式。连看似意外身亡的朝鲜族金某,最终也被发现私吞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