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151)+番外
“您总是对我说这种伤人的话。对别人从不这样。”
“……没错。”
“因为我是李吉永的儿子。”
他没有否认。
从用平语那刻起,就是想贬低李吉永的儿子。至于我会感到侮辱或痛苦,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所以我无法相信您。等案子结束,您大可以让我在检察厅待不下去。要是散布些奇怪传闻……”
“李采河……适可而止。那对我才是风险。如果有什么绝对不能和你做的事,就是这种牵扯。
真要做,得利的难道不是你?”
“……”
“要毁掉你根本不需要铺垫。我是检察官,你是调查官。明白吗?”
“……那如果不为报复,为什么做那种选择?不是报复就是喜欢。二选一的话,我只能认为是报复。”
“我不想喜欢你。”
这残酷回答再次撕裂我。
“光是压抑厌恶,把你当普通检察厅职员,就耗尽我全部力气。每次见你,都要重温几十几百次发现父亲尸体的那天。不断撕开将愈的伤口,忍受你这个动摇我的人,还不够吗?”
他用颤抖的手摩挲下巴。曾经坚定的手指,此刻和我一样细碎颤抖。仿佛朱泰善会突然崩溃。毫无预兆地。
“可你毫不知情,每次见面都要我喜欢你,宠你。用眼神,用言语不断试探,纠缠得我要发疯。看见你就想发狂,还非要讨个答案。”
“……明白了。您不是为报复接近我,但不得不恨我,觉得和我的牵扯很恶心,这些我都懂了。”
“……”
“……可您就是不能喜欢我吗?”
大睁的眼中泪水晃动。或许因此,朱检察官的目光似乎也在动摇。
有那么难吗?
明知答案,还是幼稚地想追问。如他所说,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不想这样,只能死死咬住口腔内侧忍耐。
端正的唇间泄出叹息,大手烦躁地揉乱自己头发。
“妈的……不是为说这些才拉住你。”
“……”
“走吧。”
“……检察官。”
“今天我们已经犯了太多错。别再继续了。”
遵从他的指示缓缓转身。这种时刻,我依然服从朱泰善。
但没走几步,低沉呼唤从身后传来。
“采河啊。”
脚步停滞。慢慢回头,看见朱检察官站在路灯下。脸庞投下的阴影,沉重如他生命的重量。
我怎会不明白。朱泰善的人生有多艰难。那件事碾碎我们各自的童年,残忍瞬间让他变成失语者,让我成为戴红字的人。
他缓缓开口:“对不起。”
道歉入耳的瞬间,停驻的泪水再次滚烫涌出。
我也很抱歉。忍不住质问,逼他说出那些话。又撒娇索要宠爱。
自尊心那么高的人,道歉绝非易事。但这不是我想听的。严格说来,该道歉的是我。我知道。
用袖子抹去脸上泪水,颤抖着开口:“不。该道歉的不是您,是我。”
我端正站姿,向他深深鞠躬后抬头。真心实意地说:“对不起。因为我父亲让您经历那些痛苦。”
“明知不是你父亲的错……非要气死我才甘心?”
“不是的。真心话。每次见您,都想替父亲道歉。听过太多不该接受的人的道歉……真正该道歉的人却……”“明知不是你父亲做的……非要气死我才甘心?”
“不是的。我是真心的。每次见到您,都想替父亲道歉。太多不该接受道歉的人对我说过对不起……真正该道歉的人却……”
“……”
“对不起。在一切水落石出前,您不必原谅我。我明白您别无选择,刚才是我太轻率了。
情绪失控了。在您面前总是这样。”
“……李采河。”
“您慢走。”
我行礼后再次转身。正如朱泰善检察官所说,不能再互相伤害了。
夜深正好。官舍周围不见行人。朱检察官没再挽留,我拖着沉重脚步走进暗巷。稀疏灌木丛里,蟋蟀与草虫聒噪鸣叫。
刚进小官舍就开了灯。原以为已习惯独居,此刻却像被遗弃在地球般孤独。眼前仿佛卷起干燥沙尘。
又跑又叫出了不少汗,先冲了澡。本以为热水能掩盖泪水,结果被热气熏红的眼眶里,滚落的泪珠比花洒更烫。
没胃口吃晚饭。靠着冰冷墙壁发呆看电视,偶尔抹去滑落的泪水。突然浮现的记忆压得胸口发疼。
他亲口说过是父亲遗物的Zippo打火机上刻着英文缩写。我记得很清楚。
缩写是“WS“。姜宇成的“宇成“。
现在想来,他在游乐场打架那天跟来是怕我起歹念,看电影失联时担心我出事苦等几小时——这些曾以为是职业敏感。但如今回想,朱泰善检察官那些不祥的预感,全因他是受害者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