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180)+番外
“很热?”
朱检察官似乎寒暑不侵,皮肤干爽不见汗意。
“该早点脱外套的。”
粗粝手指拽着我胳膊往树荫带。本以为无济于事,但零星遮罩的树影好歹缓解了暑气。
“明天搜查时我们负责卓部长家,尹检察官组查吴子贤住所。”
虽怀疑尹圭浩能否胜任,但既已开始协作就无法将他排除。
“您也去现场?”
“嗯。”
“应该会有发现。”
“最担心他们察觉搜查动向后销毁凶器。”
“既然发现被监视,反而不敢轻举妄动。可能一开始就藏在难以发现的地方。”
“但愿如此。明天李主任要盯紧宋河那组长。”
“明白。”
“还热?”
步行途中他为我扇风。尚未适应恋爱的身体顿时燥热起来。朱检察官察言观色,突然指向对面便利店:“要不要买牛奶冰淇淋?”
“不用。”
“看来只会在醉酒时撒娇。”
“算是吧。”
他端正的唇角微妙地歪了歪。大概是我回答太生硬。
在意他的表情,并肩行走时悄悄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朱检察官瞥我一眼,掌心短暂相覆又因顾忌周遭迅速分开。这转瞬即逝的接触却让我指尖发麻,悬空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
约见地点是证人经营的药店。逝世的姐姐是妇产科医生,妹妹则是药剂师,姐妹俩都很优秀。
等最后一位买膏药的老爷爷离开,我们才上前出示证件。女药剂师将滑落的银发别到耳后,利落短发随动作轻晃。她仔细核对我们证件后抬头:“是为家姐遗物而来?”
这次由我代为应答:“是的。”
“楼上就是我家,接到联络后特地带下来了。请拿走吧。”
她递来旧纸箱,说是结案后警方归还的遗物。
开箱确认手机时,我与朱检察官同时屏息。亡者生前使用的手机完好存放在内。心脏因兴奋狂跳,我抬头问道:“令姐临终前有特别交代吗?”
“具体指哪方面?”
“是否提过吴子贤或卓成雄?”
“吴子贤在新闻上看过。卓成雄……没印象。”
“他是检察官。”
“我们姐妹年龄差太大,不算亲近。”
面对不配合的询问对象,不如改日传唤到支厅正式讯问。我们礼貌告辞,带着证物离开。
虽想立即查看手机,但这台老式机型需要充电,取证手套也在车上。为防污染证据,我们戴好手套重新开箱。箱内只有逝者的衣物、钱包、记事本和手机,相当精简。
充电后满怀期待开机,我却很快发出失望的叹息:“检察官,通话记录……”
有人动过手脚,老奶奶手机里的通讯记录与信息被清空得一干二净。朱检察官盯着屏幕低声咒骂:“该死……”
挫败感在他脸上蔓延。眼看要到手的兔子竟从眼前溜进草丛。他将后脑抵在驾驶座头枕,手背压着前额长叹。
沉默许久我才小心开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做数据恢复。”
他放下按着额头的手,又重重呼出一口气。
“销毁证据够彻底。逼矿工做伪证还不够,连手机都清空……”
“那些被诬陷的矿工爷爷们怎么劝说都不改口,坚称是自己犯案,与吴子贤素不相识。”
“两家子女都得了好处,只能硬撑。总之手机既然这样,后续证据李主任要亲自把关。
别交给宋组长或尹检察官,谨慎总没错。”
“明白。”
“……尤其不放心尹圭浩。”
终于连他口中“绝对可信“的老友也沦为怀疑对象。看着这样的朱检察官,我默默握住他的手。宽大手掌立刻回握。
我们都清楚陈年旧案调查不易。但当对手团队里有个能接触检察厅证据的人,要解开这个死结就难上加难。
最后翻检老奶奶的记事本,多希望她能写日记之类的线索,可惜内页几乎全空白。
若真是容易挣脱的不幸,我与朱检察官也不必挣扎十五年。
整日徒劳无功的疲惫涌来。合上单薄记事本望向车窗外,方才还暑气蒸腾的街道,此刻樱花落尽的枯枝上竟似要堆积起不合时节的雪絮,令人心底发寒。
*次日上午十点,我们终于持搜查令来到卓成雄部长家。卓部长住在赌场附近的公寓,与吴子贤宅邸也相距不远。
按响门铃后,五十岁左右的女性应门,她身后站着卓部长。朱检察官视若无睹,只向眼前人出示证件与搜查令:“丹贤支厅刑事一部朱泰善检察官。依法执行搜查。”
“朱检察官。”
疑似卓部长妻子的中年女性怒目而视,他却呼吸不乱。这本该是亲如家人的关系。女人脸上浮现痛苦神色,上齿深深咬住下唇。最终大门缓缓打开,我们长驱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