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182)+番外
“……”
“请交钥匙。楼下国科搜人员等着。不配合我们就直接拖走。”
卓部长咬紧下唇,最终从裤袋掏出另一把钥匙。
“告辞。”
跟随朱检察官道别时,宋组长回头望了眼紧闭的大门,忧心忡忡道:“他脸色很差。”
“情理之中。”
“本以为是个好人……家属肯定大受打击。”
宋组长温声体恤家属的模样令人心暖。朱检察官虽也心软,言辞却总如刀锋锐利,而宋组长连说话都带着温度。我虽敬重朱检察官,这方面却该多向宋组长学习。
地下停车场里,我们将证物箱装车,把钥匙交给等候的国科搜人员。当宋组长重新清点箱内照片时,朱检察官弹指示意:“李主任先陪我看停车场。宋组长留守。”
我瞥见宋组长正仔细检查那些老照片。
与朱检察官绕行停车场一周,确认无可疑车辆后走向被国科搜人员包围的卓部长座驾。
他们正进行取证拍照准备拖吊。
我们不约而同望向敞开的车门。车内显然从未做过清洁。”
排除。”
“确实。”
“太脏了。不可能用这辆车。”
识别涉案车辆的方法很简单——找近期彻底清洁的那辆。连普通罪犯都知道清洗作案车辆,深谙侦查的卓部长更不可能留下破绽。转到下层寻找卓夫人名下的车辆时,我们再次将脸贴近深色车窗。
这辆车内外都光洁如新,干净得足以让任何刑警起疑。
“运送高丽人尸体用的就是它。”
“肯定能检出证据。运尸车多少会沾血渍。”
我直起腰身仰望他,终于问出憋了许久的问题:“您还好吗?”
“……不好。”
他摩挲着嘴唇像想抽烟,最终只叹了口气。
“朱检察官。”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们同时转头。尹圭浩检察官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本该指挥搜查吴子贤住所的他出现在此令人意外。朱检察官如常招呼:“尹检察官怎么来了?”
“那边结束得早。毕竟是卓部长家的搜查……”尹检察官探究的目光扫过我们身后的车辆,”
发现什么了?”
“暂时没有,要回支厅细查。”
他好奇的视线黏在车上:“这是?”
“尊夫人的。”
“应该会用自己车吧?”
“总要确认。”
尹检察官提议同行时,我注意到朱检察官后颈微微绷紧。三人皮鞋踏在空旷停车场的声音格外刺耳。
嘱托鉴定科处理卓夫人车辆后,我们返回丹贤支厅。刚展开证物编号,就从积灰的箱底摸出个透明文件袋——里面塞满老照片。
卓部长穿校服与吴子贤的黑白合影,学生时代与姜宇成社长的合照,最后……是张男婴照片。看起来未满五十天的新生儿。
我的手指突然僵住。唯独这张是彩照。
“检察官,这不像卓部长高三继子的照片?若非亲生也没理由保存婴儿照。”
“出生日期对不上他继子。”
我凝视照片里皱巴巴的婴儿,不禁揣测他的下落。如何长大成人,又如何卷入生父母的罪行?作为终生不得相认的私生子,渴望继承祖父遗产也是人之常情。
这桩惊天丑闻引得尹检察官和宋组长都凑过来。
“李主任,给我看看。”
将照片递给他们后,我转向快速翻检照片的朱检察官。他粗粝的手指突然停顿。顺着视线看去,是张约莫五岁的男孩照片。
那是我。
在场众人让我们无法交流,但紧绷的呼吸节奏已传递一切。朱检察官也认出了照片里的我。
他继续翻页:年幼兄弟的合影,年轻女子的单人照。前张显然是朱泰善、朱宇善兄弟,后者却是陌生女性。转头迎上他早有预料的黑眸。
『我姑姑。』他无声翕动嘴唇。我在手机备忘录打字:【卓部长接触过受害者家属?】他微不可察地点头。当修长手指掀开下一页时,我猛地抓住他手腕。
“检察官……”
“怎么?”
“这张……”
血液瞬间冻结。脸颊寒毛根根倒竖。
校服少年在年轻父亲身旁灿烂微笑。
那分明是我的舅舅。
*凶器最终未能寻获。调查举步维艰。
所幸尹检察官在吴子贤住所搜出多部可能残留证据的手机。虽已被重置,但凭借现代鉴识技术仍有复原可能。
“我去送检吧。”爽快的宋组长主动请缨。
正与尹检察官清点证物的朱检察官娴熟应对:“宋组长经验丰富,请留下协助整理。李主任去送检。”
按约定重要证物需由我们经手,我立即动身。
委托鉴识科复原手机数据时,我特意加注卓部长与吴子贤提交的私人手机也需鉴识。所有删除的通讯记录都有望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