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191)+番外
绕到驾驶座窗前道别时,他突然熄掉车内灯降下车窗。黑暗中仰视我的男人轻声说:”
吻我。”
局促移开视线。昏暗的公寓门口空无一人,唯有树影婆娑。
我扶着半降的车窗俯身。春日般温软的唇一触即分。
“晚安。”
他忽然拽住我晃荡的领带。再度被牵引着低头时,脸颊发烫。
“会被人看见……”
“体谅下整天忍耐的人。”
“……我也一样。”
“变坦率了呢。”
他轻笑着目送我走进大堂,直到电梯门完全闭合。
*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传来车检报告——卓部长妻子轿车后座检出高丽人金某血迹。
正如推测,卓部长用毛毯裹尸运载后,又将证物交给矿工旅馆老板教唆伪证。他的罪名追加了包庇罪。
“注射器怎么处理的?”
朱检察官的问题得到意外答复。卓部长挠着下巴懒散道:“……还留着。”
“在哪?”
“检察官办公室。”
朱检察官眉心骤紧。这不合常理——既非纪念品又非凶器,没理由保存刺死高丽人的注射器。
但联想到他保存数月才转交的裹尸毛毯,又显得可信。
“……说实话。办公室早被搜查过了。”
“你们漏查而已。我从不在这事上撒谎。”
“具体位置?”
“自己找。说不定已经……”
他歪嘴笑得戏谑。我面不改色直视他,昔日温和上司的面具已彻底剥落。
将卓部长还押后,朱检察官咬牙切齿:“纯粹耍我们。可能吗?”
“未必。至少杀人未遂部分他句句属实。”
踏入已被四名调查官掘地三尺的办公室时,朱检察官仍情绪反常。这位以冷静著称的检察官,唯独对卓成雄难以自持。
我们重点搜查桌底缝隙。小型注射器用胶带就能轻易隐匿。
书架上醒目摆放着卓部长留俄照片。当初未能辨识的异国背景,如今清晰可辨。
连相框夹层都逐一拆检——针头也可能单独保存。
“毫无收获。”
朱检察官烦躁地摔回抽屉。
午休时分,疲惫的我踱到窗边。丹贤支厅视野开阔,远山如黛。
正俯视午餐归来的同僚时,突然僵住——“不见了。”
“什么?”
“盆栽。”我指向窗台,“上次来明明摆满净化空气的绿植。”
朱检察官箭步冲出门外。追上时他正抓着行政人员追问。
“那些花盆……好像是卓部长让搬去仓库的。”
“几楼仓库?”
“天台……”“好像是卓部长让搬到仓库的。”
“几楼仓库?”
“天台……”
行政人员话音未落,朱检察官已大步迈出办公室。我匆忙向对方点头致意后快步追上。
走向仓库途中仍觉难以置信。虽非全无可能,但真会做到如此地步吗?不过当初搜查时确实没翻过花盆里的土。
飘着白色尘絮的仓库里,被遗弃数周的植物早已枯萎发黄。我用手指试探土壤湿度,挑出相对松软的那盆。刚拨开表层泥土,身旁的朱检察官突然轻轻推开我。
“我来。会伤到手。”
换作从前,他要么冷眼旁观要么催促我加快动作。自承认感情后,他比预期中更呵护备至。我摇头表示不必如此。
“没关系。”
“如果真把注射器藏在这里,针头可能朝上。泥土粗糙,容易扎伤。”
“可是……”
“不是请求是指示。职场关系下命令也没问题吧?”
“……明白。”
固执无益,我退到一旁观察。他修长指甲很快沾满泥垢,散落的枝叶让仓库一片狼藉。
第三盆植物完全枯死,连根拔起时干枯根系轻易与土壤分离。
当朱检察官倒出半盆泥土时,注射器筒身赫然显现。他停顿片刻,深吸一口气。
我从内袋取出证物袋和手套。被拽出的注射器里残留着些许液体——想必是尼古丁溶液。
“要不是李主任就错过了。”
“为什么不丢弃……虽然猜到他有强迫症……”
“……确实。”
他将证物小心封存,盯着凶器良久后突然疾步离去。为追上他阔步向前的背影,我几乎要小跑起来。
“检察官!”
冲进电梯的瞬间,他长指按下拘留所楼层按钮。本想搭话,却被镜面倒影中他凝视楼层的表情震慑。
穿过安检时他径直闯过,我只得向慌乱警卫出示证件。拘留所铁门前,他粗暴敲击栅栏。
当卓成雄的脸出现在铁窗后,那只沾满泥土的手将证物袋重重拍在对方眼前。
“这是你的纪念品吧?所以才留着?”
“纪念品”三字让心脏骤然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