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194)+番外
不祥预感涌上心头。虽不是靠直觉办案的职业,但人总有第六感。明知可能白费功夫还是请求:“能往上再挖挖吗?土层质地不太一样。”
“好的,调查官。”
随警察挖遍整个土坡,直到日落仍无收获。卓成雄和吴子贤可能藏凶器的地方都已搜遍,连申请新搜查令的理由都没有了。
这样下去,除非出现新目击者,否则姜社长和医生老太太的锥杀案将因证据不足无法起诉。我们毫无胜算。就算强行提起公诉,庭审检察官也会驳回。至于吴子贤丈夫的死亡,除凶手自白外本就无法证明是他杀,早已排除在外。
下班后才回到办公室。宋河那课长因外勤堆积的工作留下加班,我刚回来就发现停职通知已传开。检察厅门户网站发布公告后,同期同事们的问候短信接踵而至。
“怎么回事?听说因为最近那个案子被盯上了?”
回复令人为难。实话实说恐怕会传成我散布谣言。作为常年被排挤的人,我谨慎回复:“不是的,伦理委员会可能有些误会。以后会更注意。”
正回复类似消息时,开完会的朱检察官推门而入。他瞥了眼加班的宋课长,反常地问道:“怎么不下班?这周执行搜查令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以前看他只优待宋课长还会失落,如今反倒觉得两人独处更自在。宋课长摇头:“还有些文件要整理,再一小时就走。工作积压太多了。”
“那请便。李主任,手机取证结果出来了,去拿一下文件。”
“好的。”
最近委托取证的手机太多,不知是哪部的结果。取证组员疲惫地接待了我——我们组的大量委托让他们连续加班数周。
她递来U盘:“委托的完成约一半。”
“谢谢。”
立即返回办公室。为防最终找不到锥子,手机里必须挖出能起诉的证据。
刚进办公室就搬铁椅坐到朱检察官旁边。好奇宋课长在忙什么,但角度看不到屏幕。朱检察官倾身问道:“取证组怎么说?”
“完成一半。U盘里有结果,具体内容还没看。”
“看看。”
他立即打开文件。撑着下巴滚动鼠标滚轮时叹了口气:“两人对话太多得分头看。稍后交叉核对。”
“那我负责前两个文件夹。”
“好。传给你。”
不自觉地盯着他吐出敬语时线条分明的嘴唇,半晌才移开视线。
“那我回座位了。”
“李主任晚饭呢?”
“还没……”
“宋课长也还没吃吧?要叫外卖吗?”
宋课长直起腰笑着摇头:“不用,我约了人半小时后走。”
“好吧。李主任想吃什么?”
朱检察官拿起手机问。
“您想吃什么?”
“嗯……中餐?”
“好啊。”
“炸酱面还是海鲜面?”
“海鲜面。”
等餐时快速浏览文件。要细读根本看不完,只能筛选关键日期和词汇。
卓部长与吴子贤的对话基本复原,但姜社长和医生老太太遇害时段的记录几乎无法恢复。
看来卓部长特意处理过。
“糟糕……”
正咬唇嘀咕,手机突然响起。陌生号码。
“您好……福利院?”
提到福利院的瞬间,朱检察官看向我。装作没注意那道视线,认真记录对方说的时间地点。
“好的,明白了。谢谢。”
挂断电话,朱检察官靠上椅背:“怎么说?”
“联系到一位老员工,约周末见面。”
“给她看卓成雄部长照片了?”
“嗯。说好像认识。”
“说不定能找到他儿子。”
“希望如此。”
刚对取证结果失望,这线希望来得正好。内心迫切祈祷能找出那个儿子。
朱检察官简要说明我外出搜查时的情况:“下午国科搜来电话,扣押物品中有些可能被调查官污染的证物。说会比对旧样本排除。”
证物或现场被警察、消防员污染不算罕见。但这次并非紧急搜查还出纰漏确实不该。我立即道歉:“对不起。明明确认过戴手套穿鞋套……”
“没关系。未必是李采河主任污染的。而且拿回检察厅后大家都翻看过,可能是我或尹检察官。”
对面忙碌的宋课长突然抬头,忧心忡忡:“该不会是我吧?平时就毛手毛脚的……大家都这么细心,尹检察官和其他调查官也是……”
“不会的。宋课长也很仔细。”“我平时就有些毛手毛脚……大家都这么细致,总觉得是我的失误。朱检察官和李主任都很细心,尹检察官和其他调查官也是。”
“不会的。宋课长也很仔细。”
尽管朱检察官这么回答,宋课长仍连连摇头轻叹:“真让人担心。具体是什么物品被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