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245)+番外
“做过基础分析但需要嫌疑对象才能比对……不过确认是往烧酒瓶掺氰化物服毒。”
“纤维分析结果如何?”
“国科搜回复说是动物毛发。狐狸毛。”
“李文哲的衣物里有带狐狸毛的吗?”
“这个就不太……”
朱检察官的提问细致入微。显然并非单纯好奇,而是源于对调查是否严谨的怀疑。
连珠炮般的追问让调查官声音越来越低。其实我也觉得尹圭浩检察官判定自杀的证据不够充分,便假装浏览文件,全神贯注听着两人对话。
朱检察官继续追问:“那对李文哲隐匿资金的调查计划怎么进行?”
“由于都是现金交易很难追踪……银行转账的款项也都实时取现。加上嫌疑人已死案件终止……”
“可受害者们还活着啊。”
面对令人窘迫的问题,调查官涨红着脸勉强应答后匆匆逃离。几乎能想象他回去后要怎么向尹圭浩汇报。
尹圭浩素有对仕途无益的案件就敷衍了事的风评。既然李文哲已死,再深挖也不可能立功,看来连追查隐匿资金都放弃了。虽然手下调查官乐得轻松,对受害者却是灾难。
检察官有权决定案件生死。
朱检察官阴沉着脸点击鼠标,突然摇头抓起外套起身。
“李采河主任,跟我外勤。”
“是,检察官。”
早有预料般整理好桌面,我拎包跟上。走廊里仰头问他:”
不是您负责的案件要怎么做?”
“只是确认是否真为自杀。”
“您觉得有疑点?”
“李主任怎么看?”
“不像会自杀的类型。”
“理由?”
“盗窃诈骗前科十次的人因诈欺潜逃期间自杀很罕见。又不是会判无期的大罪。既有藏匿资金,监狱里也有人脉,当模范囚熬几年就能出来。有钱连坐牢都能舒服些。”
“和我想法一致。果然合我心意。”
空荡的电梯里,朱检察官轻抚我后脑勺后若无其事盯着楼层指示灯。发丝间酥麻的余温久久不散。
我们直奔证物保管室。既然尹检察官昨天已结案,证物应该已移交。若还在他手里肯定要不回来,值得一赌。
填写案件编号申请调阅证物时,工作人员核对朱检察官证件后疑惑道:”
您不是承办检察官?”
“嗯,但参与过尸检。承办检察官知道也无妨。”
坦荡的态度甚至营造出已获默许的氛围。工作人员确认我的证件后,带我们前往存放李文哲遗物的区域。
在证物保管室的尘埃味中拆开证物袋。摩托车后备箱绑着的背包、钱包、手机、印章和卡片杂乱堆放——若是朱检察官绝不会容忍这种整理方式。戴着手套的手指翻开泛白的人造革钱包,取出成沓五万面额纸币。
“有逾期催缴通知?”
我从背包前袋找出文件递去。朱检察官凝神快速浏览纸上内容。
“借了高利贷。”
“涉案金额几十亿应该不缺钱,何必借高利贷?”
“赌博?”
“或者钱藏在难以立刻取用的地方。说不定真埋玉米地里了。”“有可能。案例不少。账户只有取款记录,也没给家人转账痕迹。”
催缴日期显示是李文哲死前一个月的新债务。更佐证了资金可能被藏匿在难以取用处的推测。我向朱检察官补充信息:“制定抓捕方案时听尹检察官的调查官提过,连家里都没搜出多少现金。”
“哦?通常家里会留应急资金的。”
“所以奇怪那笔巨款究竟藏哪儿。”
“要么真去赌博,要么有洗钱渠道。”
“亲属和好友名下的产业都排查过,没发现可疑迹象。”
“那可能真埋在哪块地里了。难找啊。”
朱检察官长叹一声开始整理证物。见我伸手帮忙,他摇头阻止:“独处时就休息会儿。”
“可是……”
“配合我作息上下班已经够累了。”
“……您知道?”
本该否认却脱口道出真心。
“知道。采河你说得对,我工作狂装不知道罢了。”
我偷笑着任朱检察官整理,转而检查装有烧酒瓶的证物盒。残留液体使盒外贴着毒物警示标签。看着他将证物分门别类装入证物袋,我提议:“要不要去趟警局?”
“不去国科搜?”
“通过警方调取监控和烧酒瓶鉴定结果更稳妥。在检察厅和国科搜大张旗鼓调查容易传到尹检察官耳中。毕竟是他负责的案件……”
“有道理。那就去警局。马刑警应该会配合。”
“他负责这案子?”
“嗯。所以知道李文哲死时拘留所有熟人。”
“马刑警不会向尹检察官通风报信。他最讨厌牵扯进检察厅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