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255)+番外
“靠永生水赚了不少吧?”
“永生水?那破烂饮料的钱全喂情妇了!每月往家拿不过两三百万。骗我说要养家,结果就这点出息……死了都没给妻儿留后路。”
“若知道他钱的去向请直言。听说还欠了高利贷。”
“妈的差点忘了高利贷!肯定记在情妇名下,死了还要作妖。我要放弃继承权。”
观察着她提及放弃继承权时的表情。若真有钱不会这么干脆。咒骂亡夫时涨红的脸和暴起的青筋不像作伪,呼吸都带着颤。
我平静告知:“情妇家也没搜出什么。”
“什么?你们先搜了那贱人家?我丈夫死了你们先搜姘头?检察官疯了吗!”
“我是调查官。而且搜查顺序不重要。”
同样平静地纠正。虽说是罪犯家属,我通常仍会保持礼貌。但她过于激动,公事公办反倒更合适。女人又骂了几句,最终悻悻转身。
所有藏身处与本家搜查皆无果,最后只剩摩托车。我拦住假装要搬证物箱的金系长:“我来吧。”
“谢谢。年纪大了腰不行,搜查都吃力。”
金系长不过四十出头,但作为前辈理应照顾。社交本就是我重视的工作技能之一。抱着沉重的证物箱下楼时如是想。
李文哲的摩托车被妻子作为遗物领回,弃置在公寓地面停车场角落。正要搜查,金系长却比出夹烟的手势。虽想尽快回支厅处理文书,但也不好拒绝。
在公寓角落为他点烟时,金系长突然盯着我的打火机赞叹:“哟,Zippo少见。家父也用这款。W.S?谁的名字缩写?”
“家父故友。”
“友情信物啊?真酷。”
“……差不多。”
其实这是朱泰善借我的。有次忘带打火机,他递来说是他父亲的遗物。推拒不过才收下,从此精心保管。后来再没因忘带打火机在同事或嫌疑人面前尴尬过。此刻红着脸收回Zippo揣好。
“李组长不抽?”
“有点感冒。”
其实是不想在疑似禁烟区破戒。陪金系长抽完才走向摩托车。面对锈迹斑斑的机车,金系长叹气:“这破车能藏什么?”
“U盘总放得下吧?”
“难说。”“这破车能藏什么?”
“是啊。不过U盘大小的东西总放得下吧?”
“难说。”
虽这么说,但确实看不出适合藏匿物品的构造。普通人不会在容易被盗的摩托车上存放重要物件,何况还是停在后巷的车。
但罪犯往往比常人想象的更愚蠢。李文哲正是会背着红色背包躲藏的人,不能排除他在摩托车藏U盘的可能性。更何况朱检察官特意指示搜查摩托车。我蹲下身仔细检查,从座椅下的储物格到轮胎钢圈都翻遍。
正独自忙活时,金系长打着寒颤劝阻:“天冷,回去吧。能有什么。”
“我再看看。”
固执地将手指伸进每个缝隙探查。手套沾满黑色油污也顾不上。U盘体积小,若李文哲感到生命威胁,完全可能塞进不起眼的孔洞。
反复搜寻无果,终于直起腰。正从手腕处卷着脱下手套,金系长突然搓着脸说:“李组长,你脸上沾东西了。”
“是吗?”
擦拭相同位置时他连连摇头:“不对,再旁边点。”
只好借摩托车后视镜查看。脸颊果然有块油渍。若非金系长提醒,这样回支厅就丢人了。
大概是刚才检查轮胎时蹭的。
用手帕用力擦拭。油污渐淡后,镜面清晰映出因摩擦泛红的皮肤。
如此明净的镜子,显得突兀。
后退几步整体观察,整辆车都破旧肮脏,唯独后视镜光洁如新。微微蹙眉问唯一的旁观者:“系长,这镜子不奇怪吗?背面弧度也异常夸张。”
“……不太懂。后视镜都这样吧?”
“通常摩托车后视镜背面更扁平。而且尺寸过大……”最关键的是,唯独这面镜子崭新得格格不入。
“可能刚换过。”
……果然这种默契只适合与朱泰善共享。想到李文哲的脏背包和未清洗的车身,这面连雨痕都没有的后视镜就像个拙劣玩笑。与他堆满垃圾的住处如出一辙。
环顾四周,从公寓花坛找来大小合适的石块。用手帕盖住镜面防碎片飞溅,用力砸下。
镜子异常坚固,反复敲击才碎裂一边。金系长在一旁坐立不安。
“李组长这是何必?碎片很难清理。”
“需要确认。”
“要是索赔可得你自己承担。”
“没问题。能给我个证物袋吗?”
将半碎的镜面连手帕塞进证物袋轻抖。空无一物。
“什么都没有啊。”
“还有另一边。”
“能有什么……”担心被当成疯子的忧虑中,给剩余镜面戴上脏手套。砸碎后将所有玻璃碎片倒入另一个证物袋时,镜子背面凸起空间里用胶带固定的U盘赫然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