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40)+番外
“在舅舅家……住的。”
“对你好吗?”
“不怎么样……所以考警大。强制住宿制,学费也便宜。这事到此为止吧。说说您为什么需要我帮忙?”
“……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疯了。”
突然想起天台初遇那天,他那句以为听错的低语——“还以为我疯了“。
我张嘴想把面条塞进去未果。颤抖的手指夹不住滑溜的面条。
“李主任醉了真蠢。”
“还不是您让我空腹……喝了一瓶半。”
“再来一瓶。”
“现在走路都……成问题。要回家……明天还上班……”
抬手看表时指针乱晃。朱检察官抓住我手腕代为确认。想抽回却被大手牢牢钳制。
他攥着我手腕直视过来。刀锋般的目光不断刺探,这才是问题所在。
“才喝半小时。”
“半小时喝了一瓶半……”
上次聚餐就发现,这办公室的人喝酒速度简直疯狂。
半小时灌下一瓶半的效果,就是让我醉得不顾阻拦硬要起身。剩下的面和泡菜豆腐都不重要了。
道别后走出帐篷。以为在向前走,却被沉重力道拽住——原来在倒退。转头果然是朱检察官。
“头回见人倒着走路的醉鬼。”
“啊,难受!”
我踉跄着弯下僵硬的腰,膝盖发软。平时一瓶的量被半小时突破,身体崩溃得极快。更何况空腹。
该回宿舍躺着,可醉意越来越浓,眼看就要滚倒在马路上。朱检察官弯腰看着连嘴都合不拢的我:“想吐?”
“才不吐……”
“那还好。”
“……都怪检察官。”
“我?”
“老挨骂……”
我跪在地上嘟囔。全身肌肉早已脱离掌控,此刻叛逆的嘴唇也不听使唤。他答道:“该骂才骂。”
“才不是……天天加班,周末也……”
“业务不熟罢了。”
“十三岁起……到哪都挨骂……我也想做好……”
“……说实话,我觉得李主任做得不错。”
他手臂穿过我腋下,强行掰直了腰。但脚不听使唤,无法交替迈步。
最终像押解犯人般被拖回宿舍。拐角看见便利店,我竖起食指:“冰淇淋。”
“直接回去。”
“不嘛……去买……”
“真是……能站稳?”
“能……”
“不信。”
他张望片刻,把我架到路边长椅,快步冲向便利店。
其间我目睹地面九十度旋转的奇观——其实是身体歪倒的错觉。拿着冰淇淋回来的朱检察官双手叉腰叹气:“让上司跑腿自己躺着?零下十度想冻死?”
“要死了……”
“……别乱说。记得宿舍密码?”
“记得……冰淇淋……”
“给。”
迷糊中准确接过,塞进大衣口袋。
瘫软的身体像被农夫拔起的胡萝卜,轻飘飘悬空。他毫不费力地把我运到三楼,输入我断断续续报出的密码。幸好一次就开。
他叹气开灯,放我到床上,脱掉外套袜子。拿来我早上叠好的睡衣,正要解衬衫纽扣时突然拂开额发停住:“……清醒时不能做这个。会把持不住。”
意识开始模糊。透过睫毛颤动,看见修长手指拿起床头药袋——平时没人来宿舍,所以没藏。如他所料,我确实没朋友。
“吃安眠药?”
“嗯……”
呻吟般的回答从唇间漏出。
“以为睡了还会答话。李主任,口水都流出来了。”
“改进……”
“大人连吞咽都不会?”
不是不会,是醉了。
想抗议却连肌肉都拒绝配合。半阖的眼睑让我像透过门缝偷看他。
坐在床沿俯视我的朱检察官,眼神与办公室时不同。或许因为酒精。就像刚才在帐篷里那样,带着快要落雪般的凛冽。
不愧是和我分享过烟的人,他竟不嫌口水,用拇指抹过我湿润的嘴唇。指尖几乎探入口腔,但终究没越界。反复几次。
醉得糊涂却莫名紧张,在被窝里蜷起脚趾。明明该抗拒,每次却只会发抖。害怕泄露的信号被他破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李主任,和我共用烟嘴不介意?”
他也带着酒气。不知如何作答。
看不出是醉话还是期待回应。似乎早知我无法回答。摩挲嘴唇的手指移向耳垂,他捏着软肉轻叹:“……该走了。”
宣告撤离的同时,蜷缩到发痛的脚趾也舒展开。他的体温仿佛在我身上烫出了烙印。
因酒精松弛的声音道别:“晚安,李主任。”
“请回……”
我轻轻呼气。隐约听见一声轻笑。
*要死了。
这是今早睁眼第一个念头。
弹跳起身发现幸好没迟到。七点整,和平时自然醒的时间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