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5)+番外
闭眼深吸口气,终究还是拿起听筒。再难听的脏话,这些年也该听惯了。
-喂?
“您好,请问是金韩洙先生吗?这里是水原地方检察厅丹贤支厅执行科。”第一位是因妨碍营业及暴力行为需缴纳四百万韩元罚金的中年男子。光看资料就预感不妙。
我闭眼深吸口气,终究还是拿起听筒。这些年挨过的骂还少吗。
-喂?
“您好,金韩洙先生。这里是水原地方检察厅丹贤支厅执行科。您有四百万韩元罚金尚未缴纳……”
-操!大清早催债?晦气!国家给过老子什么好处,连懒觉都不让睡?
“您应该知道自己因拖欠罚金被通缉了吧?”
-那又怎样?饭都吃不上哪来的钱,狗娘养的!
这人好歹只用“操“这种初级脏话,比起那些创意骂街的已经算文明。我在同事们此起彼伏的叹息中小声补充:“请别骂人。如果分期也困难,我们只能派抓捕组了。罚金支持信用卡缴纳。”
-来啊!有种就来!……算了,你等着,老子亲自过去!
“好的,丹贤支厅一楼执行科。不过您来自首会立即被拘留。如果嫌麻烦,我们中午就能派抓捕组上门。”
-……欠个罚金真会抓人?
“当然。您现在是通缉状态。”
-……
听到要动真格,电话那头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我趁机加码:“现在不缴就得进看守所。
来了直接送劳改场。”
-分期……怎么操作?
“正常申请期已过,不想被抓就先打五万十万到指定账户。收到催缴单了吧?”
-……十万?打了就不抓人对吧?他妈的,检察院是高利贷?欠钱就抓人?
“单次转账不够,需要持续还款证明诚意。明白吗?”
欠债人中途又失控骂街,最后竟哭诉起家境。本想挂断,但听对方舌头发硬的醉态,估计从早就喝上了。他边找妻儿边把怨气撒在我身上。
罚金组最怕这种诉苦,比挨骂更耗时间。
捋着刘海转头时,前辈正猛戳脖子示意快挂。我也想挂,但流程没走完。又被债务人抢白五分钟,才勉强插上话:“再不缴纳会继续催收。”
终于挂断时,后背已沁出薄汗。
第二位拖欠者叫吴子贤,五十代女性。
这名字莫名耳熟。她因酒驾及暴力行为拖欠六百万韩元。拨通后我照例问候:“您好,吴子贤女士。这里是丹贤支厅执行科。您有六百万罚金未缴。”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带着酒气的尖锐嗓音:-你叫什么?
“……”
-知道我是谁吗?敢为这点小钱大清早骚扰我?
对粗话早免疫了,但这人语气透着不寻常。我尽量平静地重复:“六百万罚金……”
-闭嘴,报名字。
“……”
-问你名字!没人告诉你我是谁?没教养的东西!
虽是早晨,她身上却散发着比前一位更浓烈的酒精味。
接下来十分钟,污言秽语炸得我耳膜生疼。此刻竟怀念起刚才那位只会“操“的大叔。胃里翻腾着勉强开口:“吴女士请冷静。我们只是例行通知,再不缴纳就要……”
-通缉?笑话!叫你们检察官来谈。知道丹贤支厅多少检察官得给我面子吗?
“执行科不配备检察官。”
-还敢顶嘴?最后问一次,名字。
“……李采河主任。”
电话突然断线。
不该报名字的。我死死绷住表情。按规定该立即回拨,但今天实在没勇气再听那个声音。
端起保温杯时,发现苍白的手指正不住颤抖,只好放下没喝的咖啡。若洒出来,怕被人看出异常。
其实每次挨骂都会发抖。不止突然被触碰时,听到脏话也总控制不住剧烈心跳。偏偏首站就被分到罚金组。十三岁后,幸运女神就从没正眼瞧过我。
唯一安慰是:比起陌生人的辱骂,更怕重蹈职场适应失败的覆辙。所以再不适也没想过辞职——用大恐惧盖过小恐惧。深呼口气,我面无表情地拿起下一份档案。
催缴电话持续到午休。幸好有两人缴款,业绩比上周稍好。
支厅里我们组拖欠率最高,科长常为此抓狂。虽说公务员不怕开除,但上司刁难下属的戏码,体制内外并无不同。
和组员在食堂吃完饭出来时,人群中有个高挑身影格外醒目。
是朱泰善检察官。那张脸让人过目难忘。
虽在同个支厅,但不同楼层加上检察官的忙碌,自入职问候后再没碰面。身后女职员正窃窃私语:“朱检察官真是360度无死角。肯定有女友吧?”
“听说单身。”
“谁说的?”
“他们办公室的书记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