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97)+番外
“家父遗物。”
原以为能问,结果踩雷。尴尬地吞吐烟雾。朱检察官取走我指间的烟,牙齿轻咬我含过的滤嘴:“问这个没关系。”
“是。”
“早该想到是韩秀珍。安东津或李贤秀没必要那么做——作案手法。”
“手法?”
“长子是十二岁男孩,用枕头窒息需要体力。韩秀珍体格并不健壮。多数父母选择下药或窒息,尤其母亲。这样孩子身上没伤痕。长子是男性可能有力量差,嫁祸朋友也需要用刀,但次女就不必了。”
“合理。这样能解释为何采用两种手法,以及为何要和不睦的丈夫同去李贤秀家。”
朱检察官深吸一口,吐出烟圈。看着他齿痕湿润的滤嘴,荒谬地涌起吸烟冲动——不是为应酬同事或套取口供,单纯想衔住那支烟。
伸出冻僵的手指接过。小心翼翼含住滤嘴时,尝到唾液的味道。不知是否吸得太深,辛辣烟雾首次窜入喉咙。轻咳声中,朱检察官拂开我额发浅笑:“别深吸。”
仿佛在教孩童而非下属。
“不会抽还学。”
此刻他笑得格外温柔。
您这样笑我会误会的。
这句话随着残烟哽在喉头,消散在余咳里。
为平复心绪递回香烟。他无比自然地接过辗转于我们唇间的烟。
明明已踏入朱检察官的私人领域,却因共吸一支烟的亲密而战栗,想逃回公务关系。恰有话题可转——您这样笑我会误会的。
这句话随着辛辣的烟雾哽在喉头,最终消散在零星的咳嗽里。为掩饰动摇的情绪,我将香烟递还给他。他自始至终都如此自然地含住那支辗转于我们唇间的烟。
明明已经踏入朱检察官的私人领域,却因共吸一支烟的亲密而战栗不已,只想逃回公务关系的安全区。恰在此时,有个话题浮上心头。
“朱检察官,以前有位前辈刑警教过我,关于父母杀害子女的案例。”
“嗯。”
“他们几乎不会独自发现孩子的尸体。”
听到这句话,他忽然停止吞吐烟雾。牙齿轻咬着被彼此唾液浸湿的滤嘴,似乎在脑海中检索经手过的所有弑亲案。
他的视线斜向上飘移又缓缓落下。那锐利的目光几乎要穿透我的身体,我强作镇定继续道:“父母通常在自己家中行凶后,既要承担发现尸体的角色又要报警,心理压力极大。
所以会抗拒独自面对孩子遗体,总想找个目击者替自己作证说'最先发现尸体'。因此经常拉亲属或邻居当目击者。比起其他凶手,他们的罪恶感更强烈,也更恐惧单独面对孩子尸体。”
……实。”
朱检察官缓缓点头——这是他只在认同答案时的反应。沉思片刻后,他直视我的眼睛:“那么深夜十一点带姐姐回家喝咖啡也能解释了。和丈夫关系恶劣却硬要找借口介绍姐姐也说得通。就是不想独自面对孩子们的尸体吧。”
“您从一开始就对韩秀珍带着姐姐回家这点存疑。”
朱检察官的声音在记忆中浮现:『韩秀珍女士为什么和姐姐一起来?』他当时的提问清晰可闻。我忍不住问:“您从一开始就更怀疑韩秀珍?”
“没到确信的程度,安东津和韩秀珍各占五成。李贤秀的杀人动机太牵强。”
“确实。那对夫妇能拿到孩子死亡保险金。”
“整整一亿五千万。所以韩秀珍才会跟着去李贤秀家。如果安东津是凶手,根本没理由带妻子。也不需要特意买不合季节的西瓜当借口碰那把刀——本来就是常去的朋友家。
”
朱检察官掐灭短短一截的烟,将烟蒂弹向角落的铁制垃圾桶。
我们回到丹贤支厅,在食堂补上迟来的晚餐。夜深人静,支厅里几乎没人。最近人事调动尘埃落定,不再像从前那样遭人白眼,但能避开风纪组的人总是好的。
512号检察官办公室罕见地亮着灯。本以为宋系长早该下班,我惊喜地搭话:“宋系长!
早知道您还在就一起吃饭了。用过晚餐了吗?”
“吃过了。今天有证人调查耽搁了,说好八点来却迟到了。”
忽然感到针扎般的视线。转头看见朱检察官站在办公桌前死死盯着我,眼神凌厉得可怕。
难道嫌我闲聊耽误工作?明明奔波一整天,和同事简单寒暄都不行吗?
正暗自嘀咕,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闭嘴回到座位。
宋系长去接待证人时,我和朱检察官在他座位查看监控。奇怪的是,与店主证词不符——巫祭次日画面里根本没有韩秀珍。早有心理准备的我们立即查看巫祭当天录像,依然一无所获。
前后调整日期范围后,终于在三天后的画面里发现了她。对于三个月前的记忆,三天误差完全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