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棹春风(24)CP
赵春风不知从哪儿弄了个日式小被炉,被炉桌上,肉片丸滑蔬菜几乎摆满,还有两份芝士红薯。
家中有人等待,他心头发暖,一时生出些别样的新婚感。
赵春风刚把火锅汤底从厨房端出来,见某条狐狸冻得鼻头发红,忙道:“快到被炉里坐。”
在被子里吃饭?坐不坐躺不躺的,罗曼感觉和他的英伦绅士风格十分不搭,犹豫着立在原地。
赵春风直乐,心想跟我还装上了,惬意地坐进去,挥动花臂作势赶他:“不乐意啊?不乐意你站餐台边上吃。”
公寓窗户开了条小缝,寒风闯入,罗曼一个激灵,就坡下驴地跑过去坐好。
脚伸进被炉的一瞬间,人生按下了暂停键。
Jesus,这也太舒服了!
“你说的‘神秘大餐’是火锅啊。”罗曼语气有种十分夸张的惊喜,藉此掩盖他心中的畏惧。
并不是火锅不好吃,只怪罗曼肠胃不行,重油重辣落肚,第二天必定炸厕所然后含泪吟唱“菊花残满地伤”。
“不辣的。”赵春风看出他的抗拒,一边把鸭血肥牛卷往锅里下,一边道。
“Blood?”罗曼瞥了眼鸭血,惊异于赵春风英文进步神速。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终于想起了那句成语。
正思忖着,赵春风把筷子塞在他手上:“汤底是我用饭店烤鸡的鸡架熬的,你尝尝。”
罗曼将信将疑吃了一口,眉毛动了动,随即整张脸都在诠释什么叫作“香没边儿了”。
细细品去,鸡汤里还带了一丝丝辣味,他刚想启唇发问,赵春风却道:“纯鸡汤煮火锅,鲜是鲜,煮久了就有些寡淡,我放了些白胡椒和陈皮。”
难怪了,罗曼嘴里塞满食材,说不出话,伸手竖起大拇指。
动作间,罗曼手碰到锅沿,烫得嗷了一声。
赵春风抓住他胳膊,喊了句小心:“别把‘romantic pot’碰洒了。”
他拿来湿巾清理,英国佬很乖地任他擦拭,忽然反客为主扣住他的手:“你说这个火锅叫什么名字?”
“Ro...roman...hot...p...”简单两个英语单词,赵春风不知背了多久,但真到开口之际,却又不太好意思。
他垂了眸,像考了倒数第一的学渣:“叫浪漫火锅……”
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这样肉麻的情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几秒后,罗曼回忆起他看到的单词本,丹凤眼挑起弧度:“好土的名字。”
赵春风微怒:“那你改个洋气的。”
“别啊,”罗曼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黏糊糊吻了几下,“虽然土,但是我喜欢。”
罗曼的手起初拿着筷子漏勺,规规矩矩地吃火锅。
到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就伸进了赵春风的衣服里。
“你别招我,哎,哎,吃饭呢,火锅要烧开了!”赵春风扭动着躲过罗曼的攻势,见某人硬的不吃,软了语气,“这真是我最后一件T恤了……”
架不住罗曼力大出奇,他嘻嘻笑着,贴上赵春风的脸:“真是话多的小朋友。你多说一个字,我就多动一下。”
呼吸和火锅的咕嘟声纠绕在一起,赵春风被罗曼折腾得耳廓滚烫,眼尾唇角都湿漉漉。
余光中,那对狐狸眼眯得很是魅惑,然而目光里却透出微妙的凶悍,大有捕猎的意思。
罗曼还想深入,窗外一道白光忽然炸开,紧接着,是轰隆声响。
“快看,跨年夜烟花!”赵春风总算等到罗曼停止一瞬,抓住机会从被炉中起身跑到窗边。
罗曼意犹未尽,满脸可惜地走过去,同他并肩而立。
下一秒,烟花在空中绽开,流星飒沓。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心中的遗憾忽然烟消云散,胸腔被灿烂填满。
罗曼望向身旁开心如孩童的赵春风,只想时光停在这一刻。
再没有比此刻更完美的一刻。
等等……怎么回事儿?
在中国,放烟花还需要配BGM吗?
罗曼耳中灌入音乐,循声往被炉桌上看——赵春风的手机响了。
他把手机给赵春风,瞥见屏幕上的名字:【赵敏】。
赵春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走到浴室关上门才接起电话。
罗曼不好探听男朋友的隐私,就站在窗边,欣赏东风夜放花千树。
没几分钟,浴室门开了,赵春风手机揣兜里,踱出来,坐进被炉里拿着遥控器换台。
手指机械地按着,一秒一切的速度,像个莫得感情的人工智障。
罗曼直觉赵春风状态不对,坐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人工智障终究无法通过图灵测试——赵春风的手在无意识地发抖。
很轻微,但罗曼还是感觉到了。
赵春风已然把电视调到了CCTV新闻频道,此时电视里在放《国际时讯》栏目,伊朗霍尔木兹海峡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