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抵住眼角，试图擦去泪水，可越擦，眼泪就越汹涌。

“幼稚的小朋友。”

未料下一秒，罗曼忽然坐在椅子上，挠了挠赵春风的下巴，无奈地笑。

熟悉的动作，赵春风却愣住：“？”

罗曼拉他坐下，不着四六地问道：“你知道我弟弟刚才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吗？”

怎么又提到罗伊，赵春风愈发懵逼：“？”

“有的人吧，性格特别怪，平时直来直往，可一到大事上就拧巴，经常会隐藏自己的心意。”罗曼道，“这时候，就需要一个能够逼他一把的人，逼他说出真心话，做出决定。”

灯光投进他眼中，像宇宙中最小的一条银河。

赵春风沉默片刻，泪珠扑簌簌滚下，人却笑了。

“又哭又笑，黄狗撒尿，真是的。”罗曼想起小时候母亲哄自己的话，有样学样。

这份关心很快变质，罗曼tian掉赵春风的眼泪，把人搂在怀里。

濡沫相连，月几月夫紧贴，他察觉到彼处急速而温热的跳动。

赵春风眼前闪过罗曼第一次吻他的夜晚，继而是那条围巾，那碗鸡汤面，那个跨年夜，那道他取名的“浪漫锅”……

此刻他醍醐灌顶。

爱情好像没有所谓的哪个瞬间、哪一刻，因为它由无数个生活碎片构成。

“你把我推开也没关系，我在英国你在中国也没关系，我在火星你在水星也没关系，”罗曼唇齿之间都是气声，“因为我会去找你。”

他同赵春风分开，双眸透亮，一寸一寸描摹爱人的轮廓：“我会去找你。”

赵春风心口发烫，在爱情里，任何感受都不如“被需要”更有魔力。

可随之一并而来的，又有幽微的愧疚。

他回抱罗曼，像溺水者抱住浮木，赠予罗曼一个亲吻：“其实你不需要为我付出到这个地步，甚至可能白白搭上大好的前途。”

罗曼某处重燃，顺势把赵春风推到床上，腿抵到膝盖间，双手撑在他花臂两侧锢住他：“你这样说，我会生气的。”

罗曼臂力大，赵春风挣扎两下，动弹不得，黏糊糊哼一声：“嗯……”

罗曼：“虽然你完全值得我为你留在中国，但我还真不是完全为了你。”

长难句把赵春风听晕头了：“嗯？”

“我会留在中国，当然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更是要把芝士工厂做起来。”罗曼顿了顿，其实在晚上的总部会议结束后，他就第一时间做了决定。

他对弟弟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又何尝不是在替自己下定决心。

“你相信我吗？”罗曼眼神游移，但很快回到赵春风脸上，目光直白坦率。

赵春风愣怔了一秒，溺水者仍在漂流，死死不松手，用力地点头：“嗯！”

“你聪明，脑子转得又快，一定可以。”赵春风道。

罗曼刮刮他的鼻头，丹凤眼令他看起来真如一只狡黠的狐狸，他一手还捏着那封“分手信”，赵春风羞赧到不行，跳起来要去抢。

罗曼躲开，又问了一遍：“你真的相信？”

“当然，你在英国都那么能干，在中国肯定也能行。”赵春风扑了个空，声音瓮瓮的，“就把中国当成英国呗。”

他的眼瞳中没有半分杂质：“优秀的人在哪里都优秀。”

“赵春风小朋友被我亲过以后，人也开窍了，嘴巴也越来越甜了。”罗曼笑着，手指戳他的脸，像戳一只可爱的河豚。

继而来到下方，在他柔软的唇瓣上轻轻舌刂扌察。

赵春风此刻的表情和方才抢分手信时很像。

话太多，还说要和我分手——罗曼生了些惩罚他的冲动，索性让小朋友说不出来，他手指伸进去扌觉动，每一寸都不放过。

听对方断断续续的呜声，似圣洁天使吟唱，又似改过自新的囚犯的忏悔。

忽然间，罗曼灵光乍现，手指拿出来：“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

“呃……说你聪明优秀，”赵春风嘴发酸，说话呜哩哇啦像一锅藕粉，“我是真心的，不是恭维。”

罗曼：“上一句。”

“？”赵春风不明就里，如实回答，“我让你把中国当成英国。”

罗曼直起腰，也把赵春风抱起来，狠狠亲了他一口：

“赵春风小朋友，到底谁是聪明人呀！”

作者有话说：

下章大结局～

第18章 一对有情人（完）

郝慧拿着新菜单，笑眯眯问食客：“女士，要尝尝本店即将推出的新品吗，现在有五折试吃活动。”

菜单是临时新加的，只一张塑封纸，上写【芝士工厂·新西式】标题。

下方三道菜：腰花意面、鸡肉豌杂通心粉、东坡肉汉堡。

便宜是便宜，但菜品实在是有点怪。食客斟酌着抬眸，瞥见前面一桌女孩的背影，女孩似乎是聋哑人，急切地用手比划着，点了其中一道东坡肉汉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