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167)
可沈泽谦还是唱了情歌。
是因着其他民歌的曲调不如情歌柔软缠绵,忧心穿帮么?
她没想通,只知曲音尤为动人,片刻也不愿错过。
曲终韵不散,余音拂清波。
祝沅没错开视线,专注地与沈泽谦对视。
好像该说些什么。该说,哥哥唱得很好听,我很喜欢。
可不知为何,嘴唇不听她的使唤,心律也不听她的使唤,一下下,跳得迅疾又热烈,远不同于方才缠绵温柔的曲调。
好像有比夸赞更想要脱口而出的话。
——我很喜欢的,好像不只是这首情歌。
“亲一个!”围观的人群里,不知是何人率先回过神,带头起哄道,“亲一个!亲一个!”
“俺听不懂是何处的方言,又唱了些啥子,却能觉出小伙子唱得不是一般的好来!”为首的汉子笑着打趣,“小媳妇,你逃了对唱,眼下可不准再逃了!”
“主动点,亲一个!”
“她面皮薄,莫要迫她。”沈泽谦抬手,止住了甲板上起哄的人群。
与她对视着,轻轻眨了下眼。
“可以么?”他低声,像征询,更像撩.拨。
“侬侬。”
作者有话说:
「1」出自《礼记·少仪》,意为不窥探隐私,不随便套近乎
「2」架空的是天津!这些都是天津的特色早点,绿豆煎饼是煎饼果子,甜炸果是糖果子,炸卷是卷圈,大饼裹炸食是大饼夹一切!嘎嘎我真的很喜欢天津的食物(但我不喜欢吃完再上体重秤)
「3」现在的相声
「4」现在的面筋
「5」现在的锅塌里脊!震撼美味……
「6」出自《粤风》
侬侬的意思是,粤语里的宝贝
第52章 枕枕
“侬侬。”
“可以么, 侬侬。”
语声清冽,比少年郎多了低沉的磁性,比素日又多几分宠溺, 几分羞赧。
广洋府的方言本就自带着水乡的温柔, 而今这独独唤心上人的称呼又刻意叠了字,落在耳际时, 如新婚夫妻极尽缠绵的轻吻。
众目睽睽,偏偏又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
祝沅手指搭在身旁的锦枕上,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如此反复,失神地盯着自己的指尖。
画舫上的一帧帧画面如同走马灯,在脑海中不散。
还不到十五,月已盈满,光辉清透皎洁,映入青年瞳眸时, 却似薄酒微醺。
微翘的眼尾如钩,眼型狭长,剑眉英挺浓黑, 分明是凌厉的眉压眼,可偏偏深邃的眸中满溢着柔和的情意。
不如他的眉眼有攻击性,似一张无形的网, 从四面八方将人包裹,轻柔, 又丝毫不容挣脱。
肌肤并未碰触,但对视不逊于接吻。
祝沅错不开视线,没有拒绝,也没有主动。
但沈泽谦只是在又响起的起哄声中, 抬起她的手,蜻蜓点水般吻了下她的指尖。
很轻,轻到也像是河里的麦穗鱼啄过肌肤,酥酥麻麻的。
也不止是指尖有这般的酥麻。
“睡不着?”心头难以言说的悸动未散,冷不丁地,祝沅听到身旁的沈泽谦开了口。
“你、你怎的也没睡。”她磕绊了下,先小声问,随即先发制人,来掩盖自己的心虚,“都什么时辰了,你又熬夜!”
平躺在锦枕上的沈泽谦稍稍侧过眼,凤眸浓深,唇畔弯起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
“都跟你说过了,不要熬夜……”祝沅被他这一眼瞧得气焰骤减,嘟哝。
“你在扯我的头发。”静了静,沈泽谦道。
祝沅怔愣,视线顺着自己的指尖再上移,看到他披散在锦枕上的墨发。
被她半压在手下、半夹在指缝里。
“抱抱抱抱歉!”反应过来,祝沅连声,松了手,赶紧向另一侧后挪。
挪了两下,又被人勾着后腰,带回他身前。
“这客栈的床榻放在正中,小心挨到挡板,硌得你难受。”沈泽谦侧过身来,“怎么了?为何睡不着?”
呼吸交融。祝沅盯着他的唇。
唇瓣菲薄,线条优美,开合间,洁牙粉里清凉的薄荷味道也在鼻尖打转。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碰了碰。
与亲吻到指尖时一般凉而柔润。
沈泽谦没有躲避,由着她柔白的指尖得寸进尺地沿着唇线描摹过,方扬了扬唇,将酒窝露给她瞧。
祝沅果真又伸出手,戳了戳。
“为何还不睡?”沈泽谦这时才拢住她的手,轻声问,“有心事?还是床榻不适?”
祝沅才发现,自己也有不能说给哥哥听的心事。支支吾吾几回,也早该被他看穿了。
“这个枕头矮矮的。”但她还是没说,半真半假地抱怨,“也不够软和。”
沈泽谦没有追问,只示意她稍稍抬肩,将自己的手臂从她颈后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