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20)
他眼神示意桃糕回避,方伸手掰下一小块,喂到她唇边。
甘甜的藕香与软糯的米香同时飘进鼻腔,混着箬叶的清香,祝沅耸耸鼻尖,勉为其难地低头,就着他指尖咬了一口。
咬了一口,又没忍住咬了第二口,紧接着就有第三口、第四口……
“喝点润润。”沈泽谦把盛着蜜渍梅花汤的小竹杯又喂到她嘴边。
酸甜解腻,口齿生津,祝沅抿了两口,干脆把小竹杯抱来自己手中了。
见她面容舒展了些许,沈泽谦问:“方才是为何心情不虞?”
祝沅几乎不会将事儿闷在自己心里,便同他直白道:“那料子那般贵,你却对此司空见惯,我忽然觉得有点儿难受。”
“同金银无关。方才桃糕也说了,你需要件厚薄合宜的春衣,也能让你高兴又漂亮地去赴宴。”沈泽谦斟酌着用词安慰。
祝沅摇了摇头:“价格倒不是要紧的。只是通过这个觉着,你好像变了些。”
她看看他,又垂头:“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才觉着,你是殿下。”
她叫他“祝濯”,可他是殿下了。
“祝沅,”沈泽谦半弯下身,与她视线齐平,“是我令你觉着陌生了么?”
祝沅点点头,而后摇摇头,又纠结地点了点头。
“我送你的物什为何、珍贵或寻常,并不重要。只是觉得你需要,你喜欢,是我想尽我所能地去对你好,并非想让你我疏远。”
祝沅茫然地看着他。
“眼下能给你更好的,自然想如是。”沈泽谦轻声,“我从不在你面前自称‘本王’。”
“祝沅,我把你当我的亲妹妹。”
“所以就是哥哥对妹妹好咯?”祝沅试探着问。
“是啊,”沈泽谦应声,稍顷又补充,“还有,道歉。”
祝沅重复了一遍:“道、道歉……”
沈泽谦点头。
可下一瞬,却见她后退了一步,认认真真地弯身——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哥(信誓旦旦):我把你当我的亲妹妹
椰椰:
第10章 她的哥哥已经不在了
轻风过林梢,将少女的话音清晰送入耳际。
愣了半晌,沈泽谦伸手将她扶起:“你为何要道歉?”
“不是你让我道歉的么?”祝沅反问。
沈泽谦回味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话,难能沉默。
“我方才所言之意,是我昔时令你难过,故而借送礼向你道歉。”他将话完整复述了一遍,“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不是早就原谅你了么?”祝沅更愣。
沈泽谦眨了眨眼睛。
“我不原谅你,我能给你包燕皮小馄饨吃么!”祝沅扭开头,“你昔年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了保护我,将自己置于险境,我缘何不原谅你?”
“难道我要因着往昔之事,分明知晓你尚在世间,也怄气地不与你相认么?”
沈泽谦望着她,倏然笑弯了眼睛。
“原谅我了?”他重复了一遍,“阿沅?”
祝沅“诶”了声。
“沅沅?”沈泽谦又唤。
祝沅又“诶”了声。
“珍珍?”
“你有话直说。”祝沅瞪他一眼,“叫来叫去,拖拖拉拉的。”
“哥哥开心,”沈泽谦与她认真对视着,“很开心,很开心。”
初春晴朗而不燥的日光落进他墨黑的凤眸,青年依旧半弯着身,唇瓣菲薄,唇角上扬出尖尖的弧度,右腮边酒窝深陷,笑意明快,一如昔年她所熟悉的、温雅清俊的少年郎。
祝沅伸手,戳了戳他的酒窝。
沈泽谦捉住她的手,攥在掌心,最后唤:“妹妹。”
“你好吵。”祝沅只觉脸被暖阳烘得烫。
沈泽谦愉快地笑出声。
祝沅盯着他,静了会儿,也禁不住弯起了唇,小声:“祝濯,你笑得像朵花儿。”
“叫声旁的听听?”沈泽谦逗她。
“……哥哥。”祝沅语毕,又偏开视线。
依然觉着他清朗的笑声挠得她耳尖微痒。
“你说,方才那件桃粉的妆花缎好不好看?婚宴上是否合宜?”她扯扯他袖缘,转开话题,“绣彩蝶穿花,是否会过分张扬?”
“好看。合宜。不张扬。”沈泽谦一个个问题认真地回答她,“我妹妹穿什么都漂亮。”
“祝濯,你和先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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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心结系得快,解开得更快。
果真如沈泽谦所言,辰月春至,京都乍暖,迎春初绽,柳木蒙青,姜府门楣的六角喜灯映着大好春光,愈显喜气洋洋。
“阿沅!你可来了!”姜锦慈笑意明媚,“跟我往里头来!”
“多谢阿慈。恭喜姜哥哥新婚,”祝沅熟练又认真地背出准备好的吉语,“祝姜哥哥与嫂嫂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