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229)
祝沅点头,吩咐太医退下了,才掀开帷帐。
与帐内青年的动作不约而同。
他病中滚烫的手碰到她将冒着寒气狂奔而来、还发着冷的手,祝沅身体微微瑟缩。
“无妨。”沈泽谦将她的手拢住,边暖着,边安慰道,“低烧罢了。”
祝沅轻咬了下唇。
并非是因为乍然差异的温度。
是昨夜的那场梦,让她现下一看到他,便忍不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没有比昨日好一点,哥哥?”祝沅由他暖了会儿手,才软声,“你转过身来,给我瞧瞧。”
沈泽谦不大想给她看。
但望着她雾蒙蒙的眼眸,被冷风吹得泛红的脸颊,还是转过身,背对着她。
昨日的红肿似因着冰敷过消散了许多,淤青却愈发大片蔓延开来,变紫、变黑,在他因着高热而透红的肌肤上,愈显触目惊心。
祝沅抬手,心疼地轻轻碰了碰。
“不疼,珍珍。”淤肿的肌肉僵硬,沈泽谦不忍再让她多看,又翻回身,拉住她的手,“不过是瞧着吓人。”
祝沅点了点头:“那再好好冷敷一会儿。”
“你吃早膳了么?”她摸了摸空空瘪瘪的肚子,问他,“我还没吃呢。”
“我也没有。”沈泽谦半坐起身来,嗓音还带着些高热下的沙哑,“但没什么胃口。你饿吗?”
“不大饿。”刚从美妙但难以启齿的梦中醒来,梦中人还就坐在身旁,祝沅实话实说。
换谁都未必能有胃口。
“那叫膳房去做吧。”沈泽谦耐着头脑的昏沉,“昨日事杂,都没同你讲。”
“你要的吃的在冰窖,我还带回来了份鲜杂卤,配着糖醋麸筋丝。”他征询她,“没加木耳。叫膳房扯些面,你拌了吃?”
祝沅眨了下眼睛。她都将津沽府的美食抛之脑后了。
“好。”她应声,“那我等会儿端出去吃。”
原本该他们两个一起吃的。他现在这模样,是与之无缘了。
“不必。我不馋。”沈泽谦将她的手捧到身前来,直白要求,“陪我一会儿。”
“从初一夜里我们便分开了,初七傍晚才又见面。”他开口,嗓音低而闷,“珍珍,你一封信都不给哥哥写。”
“那我又不知道你住的哪个客栈。”祝沅莫名其妙。
“上次那个,我有告诉过你的。”沈泽谦偏首看她。
“你也没给我写嘛……”祝沅隐约想起来这件事,开始倒打一耙,打完了才意识到不该打。
他能回来得这般快,定是又将十二时辰掰成二十四个去用了,回来那会儿他眼下明显的乌青,她不是没瞧见。
“哎呀。”祝沅黏过去,脸颊贴着他赤露的手臂,蹭了蹭,“哥哥。阿濯。”
软软的,她的嗓音是,脸颊也是。
沈泽谦脊背本能地绷直,又为着身后的淤肿不可控地闷哼了声。
“我没给你写信,又不代表我没想你嘛。”祝沅并未察觉,蹭着他手臂,又甜声。
软绵绵的脸颊与他的肌肤紧贴着,少女晨起时匆促,发髻梳得不那么齐整,有一绺碎发轻飘飘地,掉在他锁骨处的红印。
她昨晚印的珍珍,他晨起擦身体时,特意吩咐了别碰。
沈泽谦望着她纤浓的鸦睫,湿润的乌眸,身体僵硬,硬得隐隐作痛。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撒娇多没轻没重。
“珍珍,你想何时成亲。”静了会儿,他问。
祝沅不知为何话题转得这么快,但总归沈泽谦放过了她,便顺着心意,实话实说道:“不急,总得等皇上点了头嘛。”
沈泽谦没松开她的手,另一只手握住衾被的边缘,凸起的指节绷得隐隐发白。
“他很快就会下旨。”缓了会儿,他说,“我原计划着今日叫礼部尚书来,不曾想,母后比我更雷厉风行。”
“叫礼部尚书?”祝沅没反应过来,眨了下眼,“柳滢的爹爹?叫他作何?”
“你我要成亲,须得先摘了这义兄妹的名分。”沈泽谦徐徐解释,“再走寻常的婚嫁流程,免得为你惹上些闲言碎语。”
“柳尚书只需在朝中稍提一提各类义亲表亲间常有生情婚嫁之事,有的是官员会附和他。市井的舆论,我自会操控,不会在名节上委屈了你。”他侧眸,与她对视着,“只是这名分摘了后,珍珍,从订亲到成亲,我们就不能住在一块儿了。”
“没事呀。”祝沅说,对上他暗沉的凤眸,心头颤了颤,声音更小,“左右成亲了,我们有的是住在一起的时间。”
不止要住在一起,还要睡同一张床榻,做尽比现下更亲密的事情。
她回忆起图册种种,手脚隐隐发烫,连忙别开了话题:“皇后娘娘做什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