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31)
洋州特色的糕点她就更拿手了,择了最为经典的莲蓉酥、椰丝酥、桑芽软糕与金橘蜜糕四样。
相比较于得心应手的做糕点,同旁人说客套话更叫她为难。
“小妹祝沅,广洋府生人,趁京中春色正好,做了几道故乡特色茶点,给哥哥姐姐们尝个新鲜。”食盒已经装好,她小声又背了一遍,又抬头,征询地看一眼面前的沈泽谦。
“已经背熟了。”沈泽谦抽走她手里的字条,逗她,“要哥哥陪你么?”
祝沅摇头:“那才会说我被你惯坏了呢。”
“不必紧张,小事,”沈泽谦放温嗓音,“景王夫妇最为和善,而后是恒安王与瑾王,旁的女眷你已认得,并无刁蛮之辈。”
“都算你兄姊,并非王爷王妃,日后便是一家人。”
祝沅听他安抚了几句,终于深吸了一口气,由桂酥抱起食盒,向邻里们去了。
“殿下,适才中宫的信件……”盛忠小心翼翼地提醒。
沈泽谦捻开信纸,视线逐行扫过,稍顿了下,素日温和的眼瞳倏然冷下,面色霜寒。
盛忠观摩着他神色:“殿下,可有奴才能为您分忧之处?”
沈泽谦抿着唇,半晌,将信件放到灯烛上。
火苗蔓延上信纸的边缘,顷刻熊熊灼烧。
“母后……”沈泽谦徐缓启唇,“要本王为珍珍留意一位合宜的夫婿。”
盛忠转了转眼睛,难以辨认他态度,下一瞬,却见从来情绪平和的青年头一回拍案而起,勃然出声:“本王的珍珍还未及笄!”
“是,是。”盛忠从未见过他这般动怒,忙不迭附和,“若是哪位郎君这时候就对祝小姐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那简直是……”
他眼一闭,心一横,一字一顿地出声——
“禽、兽、不、如!”
作者有话说:
盛忠以为:殿下最懂分寸
盛忠附和:现在对珍珍动心就是禽.兽不如
过一阵子的盛忠:殿下,奴才没有骂你的意思,奴才的脑袋真的很爱脖子
第16章 我一个人的妹妹??
盛忠的附和在脑中遛了一圈儿,沈泽谦情绪稍缓和了些,抬手,示意他回避。
情绪失控时更适合独处。
二十一年来,他是头一回有这般强烈的、或许是愤怒的情绪。
在那个瞬间,几乎是铺天盖地地将他席卷。
沈泽谦深深呼了口气,靠进紫檀圈椅。
丝绵柔软的、陌生的感觉将他包裹住。
他稍敛了下眉,直身,将腰后的靠垫抽出。
淡雅的月白锦缎面,其上以碎银丝线绣了一只团窝的绵羊,羊毛蓬松,眼瞳黑亮,头顶还稳稳当当地,顶了一颗殷红的荔枝。
周围绣了一小丛一小丛的荔枝果。在此前,他尚不曾想象到,羊和荔枝还能这般出现在同一张绣图上,取吉祥得利的美意。
是祝沅指挥绣娘绣的,他们一人一个。
沈泽谦将靠垫抱在怀里,手指轻抚过细密的针脚,又回忆了一番谢皇后的信中所言。
“明濯而今认了义妹,想来沅娘性子定是和善温顺的。本宫念着她不过月余便要及笄,也该相看相看人家,尽早定下。”
“前日之事办得稳妥,本宫甚慰。只念树欲静而风不止,若沅娘的亲事能安排妥当,你日后也能再多一分依仗……”
沈泽谦轻扯了下唇角。
请封的圣旨前脚送来,她后脚就已在此处谋划着用祝沅的亲事去圈取利益。
……那可是珍珍要相处一生之人。
不过,她待亲生子嗣尚且这般,他又何必奢求她对非亲非故的祝沅真心相待。
但纵使再不满,也不应这般失态地发作了。
沈泽谦微阖了下眼,旋即意识到更微妙的一个问题。
他为何会觉着祝沅现下谈婚论嫁还太小?
他的嫡妹常宁对滇西小王一见钟情时,也是这般的年岁;柔阳嫁与谢君骁时,也尚不满十六;朝瑜与祝沅年岁相仿,而今也情窦初开,先前甚至扬言要把她捡回来的暗卫纳成面首……
那些时候,他都不曾觉得有任何异样,更遑论这般罕见的情绪波动。
沈泽谦复又抬眼,视线扫过他的桌案。
用惯了的雕松竹笔挂上,多了一只软泥捏的小绵羊,双蹄扒在他两支狼毫中间的木杆上。
还点了两颗黑芝麻做眼睛,与昔年那只小草编一般可爱。
是祝沅前些日子捏来玩的,一人一个。
她做什么都是两份,都是与他一人一个。
若日后成亲……应当就是和她的夫婿一人一个,不会有自己那一份了。
不知为何,沈泽谦忽而觉着心头像是被针戳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酸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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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明德书院时,祝沅觉着莫名其妙地变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