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55)
“我出来买点绣帕子的素绢。”她解释,并未察觉到她微妙一瞬的目光,看沈初菱,“朝瑜,你是刺绣的大行家,帮我挑挑好不好?”
沈初菱又悄悄瞥了眼沈泽谦,见当真没瞧出他不虞,舒了口气:“当然好。走呀。”
一行人遂向着绣坊去了。祝沅撇开了沈泽谦的手,欣欣然去挽了沈初菱的臂弯,卫疏檀落后了一步,对沈泽谦淡笑:“殿下当真是疼爱阿沅,近来劳碌,也是百忙之中抽空来陪阿沅。”
“本王也该对你道声谢,”沈泽谦并未否认,只换了话题,“谣言得以缓和,郡主功不可没。多谢。”
在谣言闹得最轰轰烈烈之时,是卫疏檀站上城楼,替恒安王夫妇辩白了一回又一回,也为沈泽谦手下的言官挣得了喘息的时机,得以相对有条不紊地在朝堂上辩驳。
“宜恩同恒安王夫妇交情甚笃,自当勉力相助。”卫疏檀并不在意此事,轻笑,“他们这两日便要离京了,往后京中之事,大抵都要依仗殿下照拂了。”
“国师上观星象,下卜吉凶,我朝虽人才辈出,却少有能再担此大任者。”沈泽谦淡声。
卫疏檀会意,并未再多说,只又看向前面挑着布匹的祝沅与沈初菱:“阿沅怎的想起要绣一方石青的绢帕?这颜色沉闷,并不合她性子。”
沈泽谦默了默:“她既喜爱,挑便是了。”
“是啊,只是喜爱便好,”卫疏檀轻叹,“只是这颜色总是男子在用,难免叫人多想。”
“不过阿沅也快及笄了,年少慕艾也属正常,左右有殿下这般关切她的兄长,定会上心把关,不怕那儿郎品行不端……”卫疏檀笑了声,“是宜恩失言,殿下勿怪。”
沈泽谦并未出声,只默默听着前方祝沅与沈初菱咬耳朵:“我打算绣……喜鹊登枝吧。只是石青本就是暗色,担心绣得过分沉闷。”
“喜鹊登枝?”沈初菱冲她狡黠地挤了挤眼睛,“我们阿沅这是要绣给哪位小郎君啊?”
祝沅有点脸红,并未回答,只问:“朝瑜,你说要如何绣才能漂亮些呢?”
“那便用银白的绣线绣喜鹊,再用稍鲜亮些的朱砂绣梅花,花枝可以用金黄、柳绿,这般清楚又别致……”
喜鹊登枝,取喜上眉梢之意,是暗传恋慕之情的典型图样之一。
他的珍珍当真恋慕着宋景时?
沈泽谦脑中又过了一遍方才卫疏檀所言,半晌,将视线从祝沅身上挪开。
心头像是被细针一下又一下缓慢地戳着,戳得酸涩,也戳得钝痛。
宋景时除了年轻,还有何处比他好?
“哥哥,走啦。”祝沅喊他,“买好了。”
沈泽谦接过她手中装布料与绣线的小竹篮,自然而然地将她空了的手拢进掌心。
沈初菱愣神地看着,又听卫疏檀唤:“来。”
“好怪。”沈初菱依言挽上她臂弯,“大皇兄从不曾这般牵过我。”
卫疏檀笑笑:“你也是小木头。”
“还有什么缺的少的么?”前方,沈泽谦温声问,“还是就随意走走。”
祝沅稍作思忖:“我得去医馆买一瓶舒筋活络油。”
“你受伤了?”沈泽谦脚步一停,“怎的不早说?为何受伤?可要紧么?哥哥瞧瞧。”
“不是我。”祝沅连连摆手,“是今日景时同我说,近来一直腰酸腿痛。”
沈泽谦要弯身的动作顿住,片刻后直身,淡淡“哦”了声:“他应当买药比你方便。”
“那不一样。”祝沅想了想今日宋景时的抱怨,虽说分外不讲理,但总觉着他们关系还是缓和些好,“总之得去买。”
沈泽谦松松圈着她手腕,又听她小声替宋景时说话:“景时也真是,成日里就知道伏案苦学,真真是不顾身子的。”
“他不是姓宋吗。”须臾,沈泽谦听到自己开口。
“对呀。”祝沅不明所以,“是叫宋景时。”
“广洋府宋同知嫡子,宋景时。”她认真地又对他介绍了一遍。
沈泽谦静了片刻,又开口:“你一直唤他‘景时’,我总错觉他姓景。”
“不是姓景啦。”祝沅打趣,“哥哥方才还会说‘宋观政’呢,眼下记性倒是差了。”
沈泽谦哑然。
“大皇兄真是严苛,这也要拘着阿沅。”身后,沈初菱晃了晃忍笑的卫疏檀,笑着悄声,“瞧见阿沅让他吃瘪,本宫都舒坦了。”
“到啦,进去买药油啦。”祝沅全然不曾察觉沈泽谦的无奈,抬步便要进医馆。
可手腕上的力道却忽而一紧,她被拉得不稳,险些撞在他怀里:“你做什么?”
“珍珍,”沈泽谦启唇,嗓音稍低,“哥哥也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