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60)
“我很担心,再不能与他们相见。”
祝沅望着他眸中少见的焦虑神色,缓慢地眨了下眼:“但哥哥不是说,恒安王殿下也是圣上一手抚养成人的么?长兄如父,若是当真有不测,圣上定会派兵支援。”
沈泽谦极轻地弯了下唇,忽而屈指,碰了碰她的面颊:“珍珍,我或许不该说给你听。”
她是那般天真澄澈,会认为只要彼此真心,便能无条件地依赖、信任。
他也能用自己的羽翼,将她永远庇佑在那般真诚纯粹的世界里。
“哪有说一半停下的道理。”祝沅没有躲开他的碰触,不满道。
“若是北界不顺,父皇只会将昭华从玉牒除名,宣称他被妖妃所迷,自取败亡。”沈泽谦错开了她的视线,语气平静到近乎残忍,“因为那时,昭华对他再无用处了。”
祝沅震惊得瞪大眼睛,张了张口,又全然不知该说什么。
“可便是胜了,又当如何呢?”沈泽谦垂着眼,指腹蹭了蹭她柔软的脸颊,“昭华清傲磊落,不屑构陷暗算,可美玉撞顽石,从来不值分毫。”
静默良久,祝沅倾身,将自己的脸颊贴上他掌心:“哥哥忧心殿下,我能理解。”
沈泽谦掀睫,与她对视片刻,以惯常温和的笑音诓她:“诸事已定,昭华执意如此,我也并非多么劳心费神,只是你既执意问了,便该回答。”
他欲缩回手,可将挪下手指,却被她紧紧握住。
“可是哥哥,那是恒安王殿下自己选的。”祝沅语声轻颤,“他不后悔,你却觉着是美玉撞顽石,为他不值。”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先前每回为扳倒沈泽康受伤,纵使你胜券在握,可在我看来也是美玉撞顽石——”
她紧盯着他眼睛,哽咽着开口。
“我也特别、特别心疼你。”
紫藤芳香弥漫,沈泽谦听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律。
一声,一声,撞得心头一片柔软热切。
第26章 迷晕没心没
不必上夜课自修的感觉着实是惬意, 可以靠着柔软的隐囊慢吞吞地写课业,还可以与沈泽谦一道用丰盛美味的晚膳。
但书院的规定不允许她每日都这般告假享受,她也该依规在宵禁前回斋舍。
只不过今夜……
“依归应当戌时初宵禁便回书院, 你告假晚归一个时辰, 可你们亥正便要熄灯就寝了。”晚膳后一同散步消食时,沈泽谦听她解释完, 忍俊不禁,“怎的不干脆今夜告假,明日晨读再回去?”
祝沅故作深沉地开口:“珍珍自有考量。”
“是,”沈泽谦温声,“都依你的。”
“那戌正三刻时,哥哥送我去书院。”祝沅要求道。
“自然。天色已晚,哥哥如何能放心你独自前去。”沈泽谦应下。
祝沅笑吟吟地点头,随手接了片飘落的桃花瓣,塞到他手里。
“待到下回休沐, 便该做些桃花酥用了。再过两回,便是端午了。”她边溜达着,边同沈泽谦道, “哥哥,端午我们叫上几位友人一起吃粽子、踏青吧。”
“毕竟过了端午,便快要期考, 不能自在地休沐了。”她碎碎念道,“不过想到期考过后便是生辰, 还有两个多月的夏假,便觉着有盼头呢。学一日,便离夏假近一日。”
“待到戌月初秋期开学,再念到丑月末, 便能结业了。”
晚风轻拂,吹得她鬓边碎发微乱,沈泽谦抬手,将那绺不乖顺的发小心地别到她耳后。
“结业之后,回洋州么?”他听到自己问。
“当然,回去找爹爹娘亲呀。”祝沅道,“往后只能靠书信往来的,就变成哥哥了。”
“也不知哥哥政务那般繁忙,能几日给珍珍写上一封……”她小声嘟哝。
“先莫要想那般久。”须臾,沈泽谦温声调笑,“说不准那时祝知府已晋升京官,你们便能在京团聚了。”
于公,六部之中,最为关键的户部他尚无亲信,应多个可靠的自己人;于私……
他不想与她分开。
祝沅闻言,眼睛亮了亮:“那我便多多写信勉励爹爹。都升到知府了,京官指日可待!”
爹爹的政绩一直很优秀,应当会很快的。
闲谈许久,戌正三刻,祝沅准时拉着沈泽谦出府。
恭王府与恒安王府相邻,才踏出府门,沈泽谦便瞧见对方府外正欲动身的马车。
“好巧哦,哥哥这时候送我去书院,都能碰到。”祝沅冲他眨眨眼,“或许是天意呢。”
沈泽谦稍怔,而她已挣开他的手,迅速提裙跳上了恭王府的马车。
“一个个的,宵禁甚久还要出府。”恒安王沈卿尘语声隐隐透着无奈,“方才宜恩是落了朱砂来取,谢都督是换班值夜,现下你又是送义妹上学。今夜倒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