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媚(168)
娇媚少女眼中先是疑惑,接着却是受伤,她眼睛通红,唇瓣轻颤:“你嫌我脏是不是?”
梨花带雨,娇弱堪怜。
宋琅玉抬起温皎的脸,眸深如潭,声音压抑:“你不脏,你不该这样想自己,也不该这样讨好我。”
他低头,轻轻亲吻她的眼、鼻尖、唇角,然后唇齿纠缠。
他的手臂紧紧勒住温皎的腰肢,像是要将她融入骨血之中。
温皎“呜呜”哭泣着,宋琅玉却吻得更深更重。
这一刻,他终于理解温皎的离经叛道和冥顽不灵——
在嫋春楼那样地方,她想活着,要违背本心,违背人性,要忘了自己是谁,更要忘了礼义廉耻。
两人相拥,温皎的下巴搁在宋琅玉肩上,余光看见书案上展开的卷宗,脸色瞬间惨白。
怕是……躲不过去了。
“世子能陪我去个地方么?”
一个时辰后,二人立在一片荒山上,面前是两座未立碑的坟茔。
温皎指着东侧坟茔道:“那里面埋的便是夫人故友之女温皎,她病死后,我将她葬在此处,拿了她的籍契和路引,顶替了她的身份。”
“另一座坟埋的是谁?”
温皎跪下,点燃了烧纸,此时天色将冥,昏黄的火光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朦胧金色。
“一位故人。”
火苗舔舐着黄纸,火光瞬间盛大。
有风穿过密林,声音像是人的呜咽。
温皎用手挖了一个小土坑,将那人皮荷包放进去,埋好,然后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道:“姐姐,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
至于杀你的吕炀,我也会让他下地狱。
宋琅玉眸光深深,却未再问。
回去路上,温皎窝在宋琅玉怀中,恹恹的没精神。
到家时,她人已昏睡过去。
宋琅玉将她抱回房内,将人安置好,才要走,衣袖却被牢牢攥住。
“阿昭姐姐……”一声呓语。
宋琅玉皱眉坐下,听她又道:“陈家的冤情……我帮你洗雪了……”
宋琅玉眸中闪过一抹惊骇之色,随即快步回了书房。
卷宗摊在书案上,内容宋琅玉已看过:
据江都肖绥呈称:其妻温氏,年二十四岁,心性轻浮,不守清规,暗中与邻人李文往来密切,逾越男女之防,深夜私会,行苟且秽行。
奸夫李文供称:与温氏通奸属实,前后共计十余次。
审得:温氏犯通奸,属十恶不赦之恶逆重罪。依律,判温氏凌迟处死,剐三千六百刀,择日押赴行刑,以儆效尤。
温氏……
陈昭……
肖绥……
电光火石间,宋琅玉想通了很多事。
他怀疑过很多事,唯独没怀疑过温皎的身份。
为了陈家的冤情,她以身入局,不畏生死,让宋琅玉坚信她是陈昭,是陈文远之女。
宋琅玉查过兵部的记档,陈家家眷遇难时,北疆蛮族进犯,肖绥并未离开过北境,两人并无交集。
宋琅玉想了很多可能,唯独没想过她根本不是陈昭。
“将孙窈娘带来。”
片刻后,孙窈娘被带来了书房。
她颤巍巍跪下,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奴家给大人请安。”
宋琅玉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森冷:“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我。”
孙窈娘点头如捣蒜:“大人请问,奴家定如实回答!”
“温……甜娘是何时进的嫋春楼?”
“七年前。”
“她与谁关系最好?”
孙窈娘脸色白了白,颤声回道:“昭娘。”
“可知道她全名叫什么?”
“昭娘本名中应有个‘昭’字,可全名叫什么,奴家实在不知道。”
宋琅玉沉默片刻,问:“甜娘本名叫什么?”
孙窈娘眼中闪过一抹妒恨。
“她最会看人眼色,嘴也甜,金妈妈很喜欢她,那名字是金妈妈给她取的,奴家不知她的本名,但听昭娘唤过她阿皎。”
“的过往行径,你还知晓多少?”
孙窈娘不是束手待毙之人,知道若能得了宋琅玉的青眼,自己便有活路。
她重重朝宋琅玉磕了个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大人明鉴,奴家虽才认识大人,却觉大人为人正派,是个好官。”孙窈娘咬了咬唇,颤声道,“甜娘她不是好人,口甜心黑,大人万万不可轻信她!”
宋琅玉轻声问:“为何这样说?”
孙窈娘和温皎都是姣美甜媚的美人,但温皎容貌更加出众,嘴又甜,人又灵气,金妈妈便更看重温皎。
好首饰、好衣料都先给她送去,孙窈娘自然不服气,却又不敢同金妈妈闹脾气,便暗里给温皎使绊子,偏温皎也不是吃亏的主,金妈妈又偏袒她,次次都是孙窈娘挨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