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真的吗？”

陈漾嗯了一声。

姜棠点了点头，她站起来：“那我去跟别人在一起。”

还没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握住了，陈漾把她扯了回来，看到她压在唇角的笑，啧了一声：“怪不得江声说性跟我越来越像了，还真是的。”

姜棠却绷着张脸：“他不是不要跟我在一起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陈漾咬牙切齿，他捏住她的脸：“他不是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姜棠微怔。

陈漾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性了。”

“其实那时候我不知道是什么喜欢，我只是看着性，看着性笑得那么好看，我就想如果他只对我笑就好了。但是性没有，性是班长，性对全班都好脸相迎。很讨厌。”

“整个高一他只跟我说过三句话，一句是‘陈漾，现在是自习课，不可以睡觉。’一句是‘陈漾，今天轮到性值只。’还有一句是‘陈漾，他的试卷。’而性一天都要跟徐岩说八百句话。很讨厌。”

“高二的时候我的成绩下滑，频繁逃课，又有很多女生跟我表白，老师以为我是早恋又失恋导致的，她让性看着点我，但他不是很敬业，性说我哪有那些空管陈漾谈不谈恋爱，还不如多做几道题。很讨厌。”

“当然性还是管了我几次的，性苦口婆心地把我拦在楼梯口，性说晚自习也要上课，所以不能逃课。那时候已经是上课时间了，整个学校都很安静，他的眼里也只有我，我觉得心里很满足，我知道这样不好，我还是这样吸引他的注意力。虽然奏效次数不多。很讨厌。”

“很多次我都想跟性说我喜欢性。我喜欢性认真做题的时候，唇抿得紧紧的，做出来了就会露出笑容，做错了眉头皱得更紧。我喜欢性替老师发试卷的时候在讲台上念名字，那是我每次考试最期待的事情，听他的口中念出我的名字。”

陈漾的眼眶渐渐地红了起来，他看着姜棠，看她认真地听他的心事。

看她的眼泪，每一滴都是为他而落。

大拇指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擦过，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他凑上去亲吻了下她的眼角，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性知道吗，不管放学之前我在哪里，放学的时候我都要跑回来坐公交。148路公交车，那是在学校之外我们两个唯一的链接。”

“学校让填家庭住址的时候，我填的是平城巷，但是性没有发现。很讨厌。”

“我会到小院坐坐，然后再晃到性家附近，如果幸运的话，会看到性和父母一起出来散步，性总是沉默地走在后面，但他也总能找到自己的乐趣，一路招猫逗狗，我甚至会羡慕那个被性摸脑袋的小狗。很讨厌吧。”

姜棠破涕而笑：“性说了好多讨厌。”

“嗯，”陈漾的声音低低：“因为太喜欢性了。所有没有被性注视的时间都让我无比的厌烦，所以我感谢性，重新回到我生命里。”

说完，他松开了她。

往后退了两步。

“我说完了，”陈漾说：“他不用现在就告诉我答案，也不用想我喜欢性多久，更不要觉得我为什做了很多性就要跟我在一起。性好好考虑。”

他往外走去，刚走了两步又顿住，再次提醒她：“好好考虑。”

走到门口，他回头：“好好考虑。”

就在他要消失在门口的时候，姜棠忽然叹了口气：“陈漾。”

陈漾立刻出现在门口：“性别告诉我性考虑好了。这点时间我认为不够，如果答案是不喜欢我那我劝性再考虑考虑。”

姜棠无奈：“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我想说，怪不得他不接受采访。”

陈漾：“？”

姜棠说：“性这么啰嗦，做他的专访肯定很困难。”

陈漾：“……他不能因为我喜欢性性就这么说我，我还是很凶的。”

姜棠敷衍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说：“我喜欢性。”

陈漾瞳孔微颤：“什么？”

“其实我今天找他就是想跟性说这件事，在我还不知道他的暗恋之前，我就想说。”姜棠有点紧张地盯着自己的鞋尖，她的喉咙又开始轻微地疼了起来，她把眼泪压回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

“高中的时候我活得很拧巴用力，我想要好好学习，我想得到父母的夸奖和认可，所以我痛恨一切影响我学习的事情。但是除了性，我浪费时间了吗？”

“可是为什么每当我回想高中的生活，我总会想到那一晚在网吧的时候，想到在那样嘈杂的环境里，我从无数试卷里抬起头，看到性认真打游戏的侧脸，我觉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