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法则(69)CP
季崇文面目麻木,点头又摇头,仿佛失去所有意识,一切皆凭本能和肌肉记忆。
病房里,邓执左腿骨折,刚动完手术躺在床上,良久才从劫后余生的恐惧里回过神。
他抬手碰了下颧骨的淤青擦伤,这时病房门打开,他以为是护士,有气无力地提要求:“我脸怎么这么疼?不会留疤吧?你们有没有好好给我处理?”
充溢着消毒水的病房无人应答,邓执费力地撑起手肘,和站在门内的季崇文四目相对。
邓执惊喜大于诧异,弹坐而起,脱口而出,“季崇文?”
门旁边的人往里走了几步,环过病房角落,他眼眶湿红,看着病床上的人,抿紧双唇,眼皮和鼻尖被冷风吹得发红,倨傲地平抬下巴,“他人呢?”
“谁?”邓执当他是紧张心疼自己,顺势摆出受伤姿态,表情痛苦扭曲,“崇文,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我出车祸了,吓死我了,也快疼死我了。”
季崇文无动于衷,仔细地再环看四周,往病床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谢自清呢?”
邓执脸色遽变,撇开目光,反而倒打一耙,“你又疑神疑鬼什么?我不都跟你说了,我跟他断干净了,而且现在是跟我无理取闹的时候吗?我刚从鬼门关回来,躺在床上伤成这样,你进来二话不说就质问我?有你这么当...”
病房门外有来往护工,赵春琴也在赶来的路上,他不想节外生枝,把最后几个字抹去,反正季崇文也听得懂。
季崇文胸腔堆积着怒火,将声音挤得尖利,“是谢自清给我打电话,说你开车送他的路上出了车祸。”
“对,我是送他回去出的车祸。”邓执气不打一处来,“那我有什么办法,是邓海宁非让我送他小情人,我拒绝有用吗?你要撒气去找邓海宁撒,别在我这里无理取闹!”
季崇文不甘示弱,“谎话连篇。”
邓执转而瞪他,连珠炮的话噎在肚子里,他望着几步之遥的季崇文,陌生感油然而生。
他从来没有见过季崇文这么咄咄逼人,周身气焰冷漠,颇有种手握铁证如山,不容敷衍的强势。
“你他妈要是不信现在就给邓海宁打电话,问问到底是不是他让我送的谢自清!”
季崇文望着他,撇嘴咬住唇内璧,竭力忍住委屈,还是不能控制让声音染上哭腔,“那是他让你和谢自清上床的吗?”
“操,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邓执惊得坐起来,频繁看向病房门,整个人变得坐立难安,“你发什么神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季崇文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待平静下来后,他说,“我在说事实。”
邓执颓然抓狂地双手抱头,他觉得季崇文疯了,跑到这里来翻旧证,“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已经和你解释清楚了,这是邓海宁的安排,我他妈没被车撞死你不甘心是不是?非要跑来医院说这些,你生怕别人听不见,生怕不害死我是吧?”
“你手机里那些和出轨对象的聊天和开房记录都是邓总的安排吗?”
邓执难以置信地睁圆双眼,恼羞成怒道,“你怎么知道?你翻我手机?!你凭什么翻我手机?你有什么权利翻我手机?!”
“对,我没有权利翻你的手机。”季崇文直腰,睥睨他,“但我有权利为自己收集证据,也有权利保护自己不受欺骗。”
邓执愈发震惊,不知道是意外季崇文强词夺理,还是他太心虚,一时竟无言以对。
床边监测仪器上数据不停变动,邓执捂了下心口,心力交瘁地说,“崇文,我和他们都是过去式,该说的该保证的我都已经和你保证过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不想要你怎么样,也不是故意说这些给你惹麻烦,我今天过来只是想告诉你好好养伤,今后脚踏实地,能在一众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实现你十九岁时的梦想。”
箭弩拔张的气氛骤然消散,邓执心揪了下,他抬头,强烈的直觉占据仅剩的头脑空间。
季崇文看了眼输液架,替他摁下护士铃,视线移向别处,眼睫有絮絮的水汽,轻声宣告,“执哥,从现在开始我和你也是过去式了。”
病房门轻轻关上,屏住邓执的喊叫声,护士匆匆赶来查看情况,擦身而过。
季崇文深吸一口气,视线在瞬间模糊,他快速眨动眼睛,又不知所措地看向窗外。
外面雪还在下,住院楼静得出奇,一个人都没有,季崇文被抽空力气,腿脚浮软,找了处积满雪的长椅坐下。
视野内白茫茫一片,季崇文仰头,雪花飘到他眼睛上,凉凉的,他闭上眼睛,适应这寂静无声里晕眩。
听起来真是大快人心的对峙,可季崇文却感受不到丝毫解脱,渐渐的,他眼皮翕动。许许多多的记忆乘坐雪花而来。